展评 CRITICS’ PICKS

“堡垒”展览现场,2018.图为主展厅工地现场部分.

北京

堡垒

单行道画廊 | One Way Art
北京市朝阳区机场辅路草场地261号
2018.08.23 - 2018.09.15

“堡垒”的展览结构图上,三个圆形相互交错,项目参与者之一曾宏对圆形结构中标题的解释是: “‘根茎’是工作的联合方式,‘终局’是今天的历史处境,‘蓝图’则指向今天治理术对过去集体主义的盗用”。三个结构分别对应陆垒、仇世杰、诸鸽、曾宏、蒲英玮集体建造的“工地现场”,石青的影片,以及胡庆泰的作品。

展厅入口处便是胡庆泰的作品,视频里播放着艺术家在日常环境中围绕自身工作、闪烁其词的交谈过程,旁边地上是一件很像追求坏品味的大理石手型雕塑(后来据介绍,这件雕塑遵循了“按艺术家随意比划的手势设计草图--通过雕塑工厂制作—-运输回画廊空间展示”这样一个标准化生产流程)。我还在不明其究,就已经被旁边石青影片里的解说声给勾走了。这一题为《动物园的对面是天文馆》的影片围绕宇宙主义和复活的概念,讲述了上世纪共产主义运动留下的遗产。展览第一天,该片作为整个项目的开端,在挑高最高达7.5米的主展厅里做了专场放映,随着第二天剧场建造工作的开始,被移动到入口处。现在主展厅里的环形椭圆剧场由多块水泥板搭建,板上以手持电锯的方式刻着如下字样:背负着灵魂向太阳飞去直到溶化在光芒中。向下收拢的结构把天光屋顶向上牵引的注意力吸回地面,挂在顶上的一只泥塑秃鹫和绿色玻璃球呼应着铺进剧场的一条泥道,泥道在剧场入口处卷成一个巨大的柱体;另一只等待的秃鹫和破碎的玻璃球散落于地面,充满绘画感。剧场入口对面的墙上满是黑体字以及建筑与人群的图像,剧场外的画廊建筑墙面上也悬挂了一圈黑糊糊的纸,细看是刻印的蜡版,它将人引向另一个略小空间,也是本次展览连接所有参与者,共同劳作的现场:印刷工作室。在“堡垒档案”几个字做抬头的纸张上,是艺术家们选择的各种指向建筑、宇宙主义和劳动工具三方面的蜡印图案,观众可以自己动手印刷并带走成品,艺术家签名的印刷品则可以出售。

从去年开始萌芽的堡垒计划,是几位男性艺术家出于热情遵循“集体”概念的共同工作。这不是一个常规的群展,他们拒绝以生产作品为目的,参与者都认同最后的集体建造结果无法有个人署名。因此,坚持“警惕集体高度统一”的胡庆泰最后被自己的离心力甩了出来,成为这次集体协作的意外,其他成员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一真实的局面。而石青的电影,则始终贯穿在项目的空间进程当中,并成为在印刷工作室中可以被参照的文本。

在一系列现场中,艺术家们将理论、文献、宣言等文字作为出发点,逐步生发出具有“庙宇感”的视觉现场,同时发起集会,输出周刊,线上线下同时传播。至此,我发现了一个并不新鲜的矛盾:尽管曾宏说“多数(参展)艺术家不愿意使用文本和理论”,但现场和印刷品里却充满了文字。这些文字被截取出来,作用不再是供人阅读,而是作为图像的随从,成就了某种整体的视觉形式。

此外,如此密集的现场,发生在一个新起的商业画廊,这一事实本身也值得一提。回想2000年左右的艺圈,不乏这样“野生”的展览,如今则是连非盈利空间都做得如画廊般高效体面。如此看来,在都是非代理艺术家的情况下,慷慨的制作费用和阿姨的午餐都让整个场景有点梦幻,也让同在职业艺术家身份里挣扎的我羡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