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COLUMNS

  • 书评 BOOKS

    通往当下之路

    1972年,美国东岸,初秋夜晚的渡轮,漆黑的海面,一名胡子拉碴的长发男子试图将一名戴无边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绅士推下海。长发男是一位未透露姓名的艺术家,无边眼镜则是美国前国防部长、当时的世界银行主席罗伯特·麦克纳马拉(Robert Strange McNamara)。帕梅拉·李(Pamela M. Lee)在新书《智库美学:世纪中期的现代主义,冷战以及新自由主义的当下》(Think Tank Aesthetics Midcentury Modernism, the Cold War, and the Neoliberal Present)开篇描绘的这一戏剧化场景略带夸张地引出了贯穿全书的两大“主角”:象征理智、科学、算计的技术官僚与代表激情、反抗、冲动的艺术家。不过,随着阅读的进行,读者会发现,两者之间的关系远非敌对(艺术对抗冷酷的战争机器),甚至也不止于利用(艺术成为冷战意识形态的宣传工具)。冷战理性与艺术史的交集更加复杂、更加暧昧,其互相交缠的关系网络不仅覆盖了现代主义美学、国防战略、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人文学科等多个不同领域,同时也一路渗透到被新自由主义规定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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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影像 FILM & VIDEO

    安拉之子

    在剧集《拉米》(Ramy)第一季倒数第二集里,主人公拉米这位埃及裔美国人出现在开罗的一个派对上。所有人都在听着house音乐吸食可卡因。拉米宁可去清真寺。他的埃及之行的本意是一场精神之旅:他想要离安拉更近,“吃地道的清真食品”以及“获得启示”。拉米是个急于了解自身文化的流亡埃及人后代,他在开罗跟所有人都讲阿拉伯语,即便其实所有人的英文都非常流利(“我英文一流;亲爱的,我上的可是AUC:开罗美国大学”,他的堂弟沙迪不耐烦迪告诉他);而且他想参观所有“很酷的清真寺”,在街上听到宣礼(Adhan)声的时候就变得无比激动。“我真的很想去解放广场,哥们儿。”他对在派对上刚碰到的一个人说,解放广场就是2011年埃及革命爆发的中心。“你们当时都在场,真是太酷了。”沙迪赶紧把他拉到一边。“老天,我们亲眼看见有人他妈的在我们眼前挂掉……你以为我们还想再谈这事儿吗?”沙迪冲他吼道:“行吧,我不知道安拉到底在哪,但肯定他妈的不在这儿。”

    拉米由本剧的编剧和导演拉米·尤素夫(Ra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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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见所闻 DIARY

    团结互助

    今年,巴黎的春天在隔离中被彻底辜负。从5月11日开始结束隔离到逐步解禁,目前法国每天仍有上百例新增病例,然而咖啡馆、公园、电影院均已重新开放。一方面法国人民的生活似乎某种程度上有归入正轨的迹象,另一方面,仍有大部分人在家办公。以法航为代表的企业普遍亏损严重,经济仍待重新振兴。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法国经历了黄背心运动、退休改革游行;疫情稍平息之后,法国社会和政治领域就恢复了自己跌宕的变化节奏:第二轮市政选举,执政三年的总理Édouard Philippe卸任现职回到自己的家乡做市长,法国的医生和护士上街游行要求提高薪酬,Black Lives Matter运动……

    原定于5月份,后改期为7月2日到7月5日的巴黎画廊周是疫情以来的第一次画廊的集体亮相,可以说是艺术市场亟待的一场迟到的春雨。巴黎画廊周史无前例地聚集了多达60家画廊,散布在巴黎的玛黑区、8区、左岸Saint-Germain-des-près以及位于巴黎Pantin-Romainville郊区的新画廊区。3号这天,我从巴黎左岸出发开始画廊参观。老牌画廊Vallois为了和画廊周时间对接,特意推迟了他们的画廊30年回顾展的开幕日期。我在门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口罩后踏入门内,却发现画廊内包括工作人员在内,并没有人戴着口罩,随后发现大多数其他参展画廊亦是如此。附近Kam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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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影像 FILM & VIDEO

    模仿的推理,看不见的小孩

    一起爬山吗?

    这可能是今夏开始最可怕的一句邀请——在观众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满脸无辜相的张东升一把将自己的岳父岳母推下了山崖,末了干嚎两声,“阴乐”骤起,仿若四下无人。网剧《隐秘的角落》由此被“推入”了大众视野。

    张东升这么来一下,全片的调子也就定了:把日常冷不丁地翻转为恐怖。九年义务教育必定塞给大家的优美童歌《小白船》,蓦地变身为杀人BGM,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小少年,转脸就别有鬼胎暗恨生。张东升好像是推了个雪球,观众们看着它在美剧《冰血暴》似的疯狂道路上越滚越大。不过与《冰血暴》不同的是,《隐秘的角落》少了些形而上的隐喻,它更世俗、更直接,却也更偶然,偶然到你都找不到理由替它体面地把这个故事说圆,只好将之委诸戏剧性的命运。它最后也并未提供对一种混乱癫狂命运的净化,而是以一种高倍柔光滤镜的童话方式书写了一篇“朝阳东升”的“恶之教典”。

    对这一黑暗潜文本的读解,成了大结局之后观众最为津津乐道的部分。结局的模糊暧昧,既可被理解为是对审查制度的规避,也可被看作有意为之的开放式留白。但无论如何,这都从一个侧面印证了,这剧的“写法”足够吸引人。张东升的扮演者秦昊在看完剧本后就认为这片会“爆”,它确实“爆”了。在2017年的《无证之罪》划出的延长线上,相同的制作团队用《隐秘的角落》为国产悬疑推理剧树立了又一个短小精悍的标杆,当然,也显露了一些症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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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访 INTERVIEWS

    欧飞鸿

    最近,欧飞鸿通过个人公号整理发出了过去一年实施的两个壁画项目:个人居住空间内的“安那其萨满”,以及村庄公共空间中的“乘风破浪”。实际上,欧飞鸿自2018年就开启了“入废墟”画壁画的实践:在这场体力与时间的持久战里,众多现实中的形象紧贴荒壁,时刻与废墟坍塌的危机共存,等待甚至召唤泯灭的宿命,看似一场徒劳。这无异于一种反叛。原始壁画是人类追寻意义的推手(包括记录、祭祀、教育、宣传等等),欧飞鸿对其象征施行泯灭的最后一步靠的并不是他自身——废墟的躯体自带结构性的深远暴力,既是权力作用的结果,也是对终将来临的物理性暴虐静默的等候。然而欧飞鸿并不沉湎于反叛本身,他步履不停,通过将壁画作为一种实践方法,他将细腻和严谨放置于不同于传统展示空间的“暗处”,在行为/作品与生活/遭遇的环环相扣里劳作着。

    在城市内乱涂乱画的“夜巡”项目(深夜骑上小摩托,沿着有身体记忆的城市路线,一路闲晃,乱涂乱画)被意外中断之后,2018年我开始“入废墟”的项目。当在城市的街道涂鸦变得不现实和危险,唯有入废墟了,这是没有选择的;当然,我也很喜欢在废墟里画壁画,这是与城市相处的空间和时刻——古代的画匠在墓穴里给权贵死者描绘ta们生前与死后的世界,我在城市废墟里也干着差不多的活儿——通过互联网,照样可以被大家打开和看见,废墟同样是公共空间。一开始我就在住处附近的废墟画,后来跑到北京、上海画,包括在被强拆的艺术家工作室和影视片场附近的废墟,过程里逐渐形成了“西北壁画计划”和“东北壁画计划”的想法——大漠磅礴的西北有诸多古代壁画,大衰败中的东北有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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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观点 SLANT

    解平方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疫病的威胁基本上是无形的。正因如此,它才具有这么大的破坏性:我们常常连症状都看不到一个。新冠病毒可以无处不在。但这场疫情已经很快发展出一种独特的视觉文化。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阿丽莎·艾克特(Alissa Eckert)和丹·希金斯(Dan Higgins)制作的那个诡异地略显迷人的3D病毒形象已成为Covid-19的默认符号,随着美国人也越来越习惯于口罩遮面,各种戴着口罩的公共雕像照片也开始在网上疯传。但也许覆盖范围最广的Covid形象跟实际的疾病毫无关系,那就是:人们聚在Zoom上组织线上酒局、开工作会、上网课的数码网格。

    就连最漫不经心的观察者也会留意到,网格让人想起秩序、功能性与工作,其结构与坐标纸、办公室格子间遥相呼应。而对于艺术史专业的学生而言,网格代表着现代主义纯粹性的典范,驱逐一切外部物质——图和底,叙事内容和错觉空间,背景信息和视觉愉悦——以维持艺术的独立性。经过一次奇异的反转,如今,网格又被重新装入日常生活混乱而彼此相关的材料,变成我们的数字酒吧、工作场所、课堂和社交共同体。

    疫情的视觉形象倾向于素简。斯宾塞·孔哈伯(Spencer Kornhaber)在发表于《大西洋月刊》的一篇题为《疫情是对极少主义的嘲讽》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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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访 INTERVIEWS

    张淼

    张淼2017年毕业于中央美院油画系研究生班。他的实践在绘画、雕塑、建筑的概念之间晃荡、碰撞,既不拘泥于既定理论,也在努力摆脱自身惯性的束缚。采访里他谈到了新作是如何与展览结合在一起生长出来的,同时也向我们提示了如何打开某些作品的“开关”。“HALO——张淼个展”目前正在CLC Gallery Venture画廊展出,展览将持续至6月30日。

    我以前学画画的,学着学着就不知道画什么了。它要么是“图画”,有内容、要说事儿;要么是“绘画”,像文人画里讲究笔触、笔毛的质感,但总觉得还差点意思。这次展览展出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带双引号的“画”。

    一般展厅里都有四面墙,像个盒子把人箍在里面、讲个故事,我想把四面墙变成画,就先有了这一组“Hanging Rooms”四件作品。这个概念来自建筑领域那种悬吊式的房子,跟画框似的,实际上人们看重的是里面的内容或空间。但我的重点既不是画框也不是画,而是人一进展厅看到这四个作品,发现都长得一样、忽大忽小。最小的那个叫“Hanging Rooms-XL”,最大的是S,名字是照着雷姆·库哈斯那本书《S, M, L, XL》(1995)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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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影像 FILM & VIDEO

    宣誓效忠

    为了纪念《国土安全》(Homeland)最终季的完结,我下单购入了一个黑色斜挎背包——如果说有什么最能代表女主角CIA特工凯莉·麦瑟森(Carrie Mathieson)的符号,那一定是陪伴她十年执行反恐任务,从中东地区到欧洲又背到美国的这款挎包了。除了材质轻便、解放双手,其存在感的隐形大概是最适合特工的原因。不过实用的代价是美丽,《纽约时报》专栏作者莎拉·米勒(Sarah Miller)在文章中直呼其“扼杀了女性的优雅、感性、格调……一切生命力,令人难以接受。”米勒接下来将话题引入斜挎包对于双手的解放与剧中无人机空袭所代表的“去主体化”之间的关联。挎包在此作为一种隐喻,不仅肩负了解除战事所带来的精神负担的责任,同时也在最大程度上为女主角提供一个不受外物羁绊的战事环境。这在某种程度上直接呼应了该剧的政治价值观;如果说凯莉本人可被视作保卫国土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以及境内外势力冲突具体发生的场域,那么没有任何潜在的摩擦可以羁绊这场更大的战争——挎包不能,私人情感包袱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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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访 INTERVIEWS

    德雷德·斯科特

    过去三十年,德雷德·斯科特(Dread Scott)的创作在与国家暴行与种族不平等正面对抗的同时,也对革命进行着想象。他在2015年制作的旗帜《昨天有人被警察私刑处决》(A Man Was Lynched by Police Yesterday)至今仍然象征着美国针对黑人族群的根本且持续的暴力:如今,由于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之死引发的巨大反响,成千上万的人走上街头,挑战这种暴力。下文中,斯科特谈论了他过去以及最近的创作,艺术机构在当前大规模抗议中的反应,以及此刻蕴含的激进可能性

    我倒希望那件作品已经过时了。今天早上,我在Instagram上发了一张图,是我2001年做的一张照片。里面是黑人女演员哈蒂·麦克丹尼尔(Hattie McDaniel)在电影《乱世佳人》中的扮相,上面覆盖着几行字:如果白人没有发明空气,我们怎么呼吸?(IF WHITE PEOPLE DIDN’T INVENT AIR, WHAT WOULD WE BREATHE?)我挺喜欢这件作品,而且很明显,作为一个三十五岁的人,我并不认为种族主义会在五年内终结。但2015年制作《昨天有人被警察私刑处决》的时候,我确实没想到2020年我们会一遍一遍地观看警察实施私刑的录像片段。如今回头看像《暴力之蓝墙》(The Blue Wall of Viol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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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访 INTERVIEWS

    aaajiao

    从用户(user)、网络机器人(Internet bot)到玩家(player),aaajiao(徐文恺)的创作折射了千禧一代网络身份的变化。这些变化不仅关涉我们如何看待被网络渗透的现实,以及个体如何在身份转变中校准真实,还关乎一种由数据世界启发的行动力。“洞穴模拟器”与其说是一个借用游戏玩家视角制造的隐喻,毋宁说是一种重组模拟与现实的范例,通过这个范例,我们可以质疑每一层我们曾以为的真实。在后真相时代,这或许是人人都可以借用的观看视角。本文中,aaajiao回顾了近三年的多媒介创作,包括他关于“视觉腐败”的后续思考,以及对一种新网络身份的宣言。“洞穴模拟器”在上海艾可画廊展出至2020621日。

    我的创作经历了几次转变:2013-14年的几个展览都关于“屏幕一代”(The Screen Generation),即与屏幕进行大量互动的一代人的生存方式。区别于早期对电脑与互联网拥有充足知识与极大操作权限的管理者(administrator),屏幕一代的用户(user)不再对网络空间拥有“全知全能”的视角,而是被屏幕隔绝在数据世界之外。用户成了“屏幕一代”的主要网络身份。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去理解个体作为用户的处境。这让我的创作不自觉地关联到“记忆”,因为我们更多仰赖于记忆描述自身的处境。我开始转向bot,强调网络如何重塑我们的记忆。我提出“外置记忆”作为线索,也就是我们身体之外的信息系统,比如手机里的相册、社交媒体上发布的信息等等。这些信息的存在方式如同记忆。你会去关心它引来的关注和评论,甚至有时会搜索十几年前发过的东西。而当你阅读它时,会发现它如记忆一般与你共同成长。bot这个词是搜索引擎蜘蛛程序的一个名称(全称为Inter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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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见所闻 DIARY

    啊朋友再见

    我今年最喜欢的一件作品来自中国网友:他们把一篇被删除的关于Covid-19最早吹哨人的采访转成各种“无用”的语言发在微信朋友圈里,包括十六进制、表情符号、甲骨文以及J·R·R·托尔金(J. R. R. Tolkien)发明的辛达林语等等。不难想象,这些版本的最佳观众群恰恰是审查者本身。

    5月22日,因疫情推迟了两个月的画廊周北京在798开幕。我在东八时区稍坐了一会儿,听策展人张涵露、艺术家王拓和批评家杨北辰谈论怎么“取悦”那些挑剔的官方“批评家”。当天有一位稍微年轻一些、可能对文化也更了解的官员到场,不少机构都对自己的展览含糊其辞,以便顺利过检。或许形式上的限制反而能够激发出创造力(就像我今年最爱的那件作品)——但如何面对无处不在的政治压力呢?无论是当下的动荡还是大环境的收紧,统一的官方叙事还是官员的无作为:这些迫在眉睫的话题在画廊周期间的整个798艺术园区基本是缺席的。

    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是我的第一站,也是唯一一家通过策展来处理后疫情生活议题的机构。张慧英雄主义式的、几乎社会主义现实主义风格的护士肖像;皮埃尔·于热(Pierre Huyghe)作品里戴着人形面具在福岛一幢废弃大楼里舞动的猴子;夏娜·莫尔顿(Shana Moulton)录像装置里强迫症一般的自我保养程序,虽然没有直接回应疫情的议题,但都预见了当下时刻的来临。当然了,我远称不上一位中立的观察者——2018到2019年我曾经在UCCA工作过——但这个题为“紧急中的沉思”的展览的确让我们有机会思考一下今天这个反乌托邦世界背后的意识形态和社会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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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访 INTERVIEWS

    耿旖旎

    活跃于80年代的东北当代艺术家在作品中探求精神性、崇高、绝对理性,而出生于80年代、如今仍居住在东北的艺术家时常在创作中透露戏谑、轻盈和幽默感——耿旖旎的实践为一例。不同年代的创作映射出东北这几十年经历的剧变以及这种变化对人的塑造,两代人的绘画所凝聚的特质看似相反,但其中延续不变的,是艺术家面对严酷环境既逃避又依赖的矛盾心境。“虚拟力量”是耿旖旎在上海的第三次个展,此次展出的绘画中满溢着各种动物的形象、孜孜不倦展示强壮身体的大力士、异域风光和陌生地貌、让人忍俊不禁的画中字……本文中艺术家讲述了她对“力量”和“虚拟”的强烈兴趣,也提及造成代际差异的原因。“虚拟力量”将于BANK持续至2020年7月12日。

    我迷恋力量。我想获得力量,因为我没有。不仅是物理上的力量,还可能是精力等,我羡慕精力旺盛的人,也羡慕很有力气的人。我个人喜欢粗糙、彪悍的、简单粗暴的东西,不知是否与地理环境有关。早期作品中会出现熊的形象,还有长胸毛的男人、大力士、摔跤,后来我也画鸭子、麋鹿,它们看起来特别呆、滑稽、迟钝,这种钝感力也是力量的一种。《天真与谎言》(2018)画框用到的材质是软的,仿佛可以把人包裹在里面,这也是力量的一种,我把这种力量和画面中的钝感力两者并置。而一些力量最怕的是机智、狡猾、陷阱、阴谋,它们更强大,所以画面中也出现追逐兔子的狐狸、网和黄鹂互相追捕循环等。我的绘画中有很多不同种类的力量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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