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陶宾 | Amy Taubin

  • 影像 FILM & VIDEO 2021.07.15

    乐与怒

    莱奥·卡拉克斯(Leos Carax)的《安妮特》(Annette)是一个怪物,一种痛苦,一个既粗糙又新鲜的电影/音乐剧混合体。这是我在疫情隔离14个月后第一次在电影院里观看电影,所以或许我受到的震动也需要将这些条件考虑在内。此外,我坐在了第一排,屏幕很宽,而且卡拉克斯从不吝惜使用特写镜头。总的来说,这是一部关于一个愤怒的男人的电影,他的愤怒直接冲进了我的太阳穴,把我摇晃了两个小时。它还引发了大量的联想——其中大部分是由导演本人暗示的——在影片最后,卡拉克斯感谢了贝拉·巴托克(Bela Bartok)和贝拉·巴拉兹(Bela Bartok,他们是单幕歌剧《蓝胡子城堡》[Bluebeard’s Castle]的作曲和作者)、埃德加·爱伦·坡(Edgar Allan Poe)、史蒂文·桑德海姆(Steven Sondheim)和金·维多(King Vidor)。我突然想起了安吉拉·卡特(Angela Carter)1979 年的故事《染血之室》(The Bloody Chamber),这是蓝胡子故事的女性主义版本——真希望卡拉克斯读过这个故事,此外还有《绿野仙踪》(The Wizard of Oz)、《匹诺曹》(Pinocchio)、斯科塞斯的《愤怒的公牛》(Raging Bull)、《美女与野兽》(让·科克托[Jean Cocteau]的版本), 《绿色惨案》(Green for

  • 影像 FILM & VIDEO 2020.10.19

    批判性距离

    对于影迷、影评人和业内人士来说,夏天是由北美三个重叠的电影节来宣告结束的:特柳赖德电影节(Telluride)、多伦多国际电影节(TIFF)和纽约电影节(NYFF)。我通常只会勉强去最后一个,但今年我承诺了要参加多伦多电影节,只不过后来发生的一切使得这个“参加”变成了我将在自家公寓里观看线上放映——这个链接也向付费公众开放。这样做确实带来一些好处,你不必再每天从一家电影院赶去另一家影院,也可以在碰上一部质量不佳的影片时直接关掉它,更不用在排队等待下一场电影时连喝一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是的,在家看电影最大的好处就是,没人会发现你提前离场。多年的电影节经验告诉我,要把目光和精力留给那些优秀的电影,尽管这可能带来一些风险,让你在匆忙中不公正地错过一些影片。然而,我怀念在大银幕上看电影,也怀念与朋友和同事热烈地谈起、争论这些影片。我怀念电影作为社会粘合剂的感觉。

    多伦多电影节(9月10日-20日)既是一个公共电影节,也是一个电影交易市场,它通常会放映超过350部影片。而今年的内容减少至大约55部新长片、一些短片系列,以及多个复映和致敬单元。纽约电影节(9月26日-10月11日)放映了45部新长片、8个短片系列和一连串重新发现和修复的影片,其中打头阵的是约翰·沃特斯(John

  • 一千字: 凯瑟琳·毕格罗 (Kathryn Bigelow)

    凯瑟琳·毕格罗 (Kathryn Bigelow)的《猎杀本·拉登》(Zero Dark Thirty,2012)将你置于这个世界上你最不想出现的地方。面对一块漆黑、空荡的银幕,我们听到了一组发自遭袭后的世贸大厦的电话录音的混接,其结束于一个年青女人的哭诉声:“我是不是要死了?”,以及当电话断线时,911接线员发出的低语:“我的上帝啊。”这个开头较之前作《拆弹部队》(The Hurt Locker,2008)更具临场感,在那部电影的开头,我们发现自己正透过一台架设在遥控机器人身上的摄影机与它一同在混乱的巴格达街头向一台简易爆炸装置(IED)猛冲过去。这两部电影都使你神经高度紧张,且不给片刻放松的时机。毕格罗在涉足伊拉克和阿富汗之前的七部大胆之作虽然走的都是大制作下的惊悚路线,但均不具备这两部影片的持续火力。

    《拆弹部队》尤其证明了毕格罗的美学观植根于70年代的结构主义之中。她当时在纽约参与了惠特尼博物馆强调理论的“独立研究项目”( Independent Study Program),与劳伦斯·韦尔(Lawrence Weiner)以及维托·阿肯锡(Vito Acconci)一起工作,并且还是一个由几位电影与录像艺术家组成的松散团体的成员(其中包括詹姆斯•奈尔斯[James Nares],Beth B. and Scott B.,以及约翰·劳瑞[John

  • 常民:乔纳森·奥谢夫斯基(Jonathan Olshefski)关于费城美国家庭的纪录片

    “影片拍摄者想特别感谢雷尼一家与我们分享他们的故事。” 乔纳森·奥谢夫斯基(Jonathan Olshefski)的纪录片《Quest》片尾鸣谢词中出现了这样一段。这可能是这部无论是主题选择——来自美国黑人底层社会的一个真正令人羡慕的家庭——还是主题描述方式都非常独特的影片中唯一让人感觉熟悉的部分。在别处通常被视为形式礼节的致谢言辞在此处唤起的却是使得这部影片得以成立的精神本身:雷尼一家的道德观,政治观以及他们与人分享自身能量、技能、才干和友谊的实践渗透到了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其中包括他们与奥谢夫斯基的关系,进一步也包括了他们与此部影片观众的关系。

    关于《探索》制作过程的一些幕后故事:2006年,奥谢夫斯基在费城一个免费的摄影工作坊授课。他的一个学生介绍他认识了克里斯托弗·雷尼(Christopher Rainey),又名“Quest”,一名在北费城自家运营录音室的音乐制作人。奥谢夫斯基是白种人;雷尼是非洲裔美国人,他旗下的艺术家、他的家人也是,就影片里我们看到的而言,他的邻居也都是。但两个人却一拍即合,因为他们都相信艺术对社区的影响力,也可能因为两人都靠打零工养活自己,以便能够专注于自己喜欢但又不赚钱的事业。奥谢夫斯基拍摄到雷尼这里来录音的说唱歌手,在雷尼家过夜,好拍到Quest的一系列工作照,包括清晨去社区散发广告传单的照片。从《Quest》开篇场景——Quest和克里斯蒂安(Christine’a,又名Ma

  • 2020年最佳电影

    约翰·沃特斯/John Waters

    1.《奇技男孩》(Butt Boy,泰勒·寇纳克/Tyler Cornack)

    这是一部让人惊掉下巴、笑掉大牙而且腹部抽痛的惊悚片,讲的是一个直男父亲在一次直肠科的例行检查后变成一个连环杀手的故事,他还会把他的受害者从屁眼里吸进去,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先是一条狗,然后是一个孩子,最后是追查他的警察。结尾的场景发生在父亲的直肠里。啊,他们跟以前弄的不一样了。

    2. 《吞咽》(Swallow,卡洛·米拉贝拉-戴维斯/Carlo Mirabella-Davis)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就是喜欢那些人把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吞进体内的电影。这部心理惊悚片的主角是一个不快乐的已婚妇女,她控制不住地吞食弹球、图钉、电池和各式居家物件;把它们拉出来;再冲洗干净并且像摆放奖章一样在自己家里展示。这部电影是大团圆的结局——流产。行,不说了,看吧。

    3. 《狩猎》(The Hunt,克雷格·卓贝/Craig Zobel)

    一部搞笑政治剧,描绘了反法西斯运动派和骄傲男孩派之间的内战,现在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则预言。贝蒂·吉尔平(Betty Gilpin)在一场咆哮的高潮戏中的表演赢得了我的“年度最可悲女演员”投票。

    4. 《为何不去死!》(Why Don’t You Just Die!,基里尔·索科洛夫/Kirill Sokolov)

    一部血腥的、狂躁的、深受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