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云

  • 丁世伟

    丁世伟在个展“随机预言”中试图从以下几个问题来构建创作思路:在数字技术的媒介环境中,主体如何被数码物与技术物重新构建?现实与虚拟空间中技术媒介的存在方式又是怎样的?数字政治如何与身体、观看和凝视等议题产生新的关联?这些问题也拓宽了以往新媒体艺术实践涵盖的范畴。

    在新作《降维广场No.1》(本文提到的所有作品均创作于2020年)中,丁世伟挪用了安妮特·勒⽶厄(Annette Lemieux)1995年的作品《左右左右》(Left, Right, Left, Right)——2016年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勒⽶厄曾将该作品倒置展示,以表示自己的担忧和反思。丁世伟将原作中不同异见者的拳头置换为虚拟和动漫卡通形象,比如大力水手、忍者神龟、阿童木和黑猫警长等。它们的左手或右手高高举起,屏幕的蓝色背景成为数码时代新的广场和街头。在该系列的另一件作品《降维广场No.5》中,手机里emoji表情的“拳头” 分别代表几种颜色的政治,借助光栅板的三个重叠的图层,随着观众观看位置的改变不断在黑色、白色和黄色之间切换。“降维广场”系列以高举的拳头和手臂所承载的信息和政治指涉,呈现出不仅存在于历史和现实中,也存在于社交网络、数码虚拟界面的政治和情感诉求。这些作品以不同的媒介方式共同构成一个基于信息/数字政治和日常交织的数据场域。

  • 王功新

    1996年王功新曾在报房胡同的工作室中实施作品《60秒的两平方空间》。这件作品呈现的是一个观念上交叠的视觉空间。他将室外的两平方米的墙壁转角拍摄60秒之后,用投影设备投射在对应室内的墙角。从1990年代至今,类似的置换在王功新的作品中不仅发生在具体的空间,也包含在感官与材料、身体与场域、东方与西方、集体记忆与个人经验的转接处。这构成了我们谈论展览“潜影—与BIAO有关”的前提。

    进入地下展场,首先看到的是文献部分的展示,包含历史现场的作品照片,工作记录、当时媒体的报道和此次展览的介绍。1995年,王功新曾在德国斯图加特市路德维斯堡10号艺术中心实施项目《裱BIAO》——该空间在二战中曾用作军事设施——展览中他将带有东方意味的宣纸覆盖整个空间,悬吊的灯泡使泡在显影液里的地面显示出影像,如同历史痕迹显露出面貌。此次掩体空间中所要完成的置换更加复杂。前者是作为一名“闯入者”在1990年代的异国,针对具有特殊历史背景的现场所采取的想象和干预;后者既是将一段前卫实验的往事显影于当下,又是在故今叠加的“潜影”中衍生出历史、记忆、身体的新感受。

  • 李一凡:抵抗幻觉

    艺术家李一凡的个展“抵抗幻觉——日常生活的仪式”于2016年圣诞节的下午在星汇当代美术馆开幕。在展厅的入口处,马克斯·韦伯《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中的一段话“没有人知道,将来会是谁住在这个牢笼里?在这惊人发展的终点,是否会有全新的先知出现……”被涂写在地上,为整个展览提供了一道思索的启示和源头。在经历了一系列没有结果的争论之后,李一凡深感常识的沦丧与空谈的苍白,这使得近年来他的艺术实践都基于现场的批判和反思展开。无论是早期的纪录片《淹没》(2005)与《乡村档案》(2009),还是在重庆发起的“外省青年”,以及被广泛传播和讨论的“六环比五环多一环”,其都试图号召艺术家以行动去改变自身和景观中的“审美”结构。在他看来,“审美”是非利益的情感判断,是在政治和伦理间最容易达成共识的最大公约数;对于当下的现实语境而言,他一再强调的“重回底线”,即在假定性的推演中在那些影响我们的理论和实践之外,艺术还能够生产出怎样的幻觉抑或事实。

    在2000多平米的美术馆空间中,展览由几部分构成:斜倒的圣诞树上垂挂着发光的红蓝警灯,这光线曾经某一段时间在重庆街头的交巡警平台上日夜闪烁,如今却已从人们的生活中撤出;一楼的墙面上,布满各种碎片化的图像,灯箱、广告、红白蓝三色包裹的泡沫、照片等等,这些现成品的拼贴在空间中蜿蜒展开;另一侧则是瑞士剧作家马克斯·弗里施(Ma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