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荣

  • 史莱姆引擎

    史莱姆引擎(Slime Engine)在没顶画廊的展览透露了一个常被遗忘的事实:全球资本主义生产的现实总是基于虚拟的幻觉和非生产性的耗费。展览题目“假日”并非指常识意义上的休息日,而恰恰颠倒了我们对劳动与消费的日常理解,原来耗费才是真正的生产。

    2020年的漫长假日来自于疫情,“头条”系列(2020)则揭露了疫情的传染性并非主要体现在“现实的”生物层面,而更多涌现自虚拟的符码,因人们对社会的想象从来都没有被病毒的“实际存在”所重构(试问多少人具备全面的医学训练?)。与其让主流媒界为我们对病毒的传播方式进行编码,作品更在意的是通过虚拟和“现实的”信息交织对病毒进行解码(décodage)。作品里的“头条”不是每天关于病毒的最新信息,而是重构“病毒的现实”的各种虚拟方式。病毒变成社会关系的中介和符码,难怪它在作品中被命名为“hookvirus”(勾状病毒?),全因它通过编码“勾”连了主体们之间的社会想象。

    当我们以为“足不出户”成为了新的社会形态,并使得全球化进程进一步受阻时,《版图》(2020)却通过对各国地标进行碎片化的搭建让我们看到,在疫情下全球化只会以虚拟的形式更急速地扩张。过往在迪士尼乐园亲身感受的“虚拟景观”今天已毫无价值,因为它实在不够虚拟。在社会关系全靠各种会议app维持的状况下,难道人们对空间的感受不是正在被逐步解码吗?一切“版图”皆可以被拆分和重组,随着空间界限的消融,现实正加速同质化。

  • 切肤之息

    天线空间的群展“切肤之息”看似围绕“怪兽性”(monstrosity)在社会文化中的不同面向展开,但参展作品似乎都从不同角度令人联想到德勒兹笔下的“无器官身体”(corps sans organes)及其流动性、非生产性和连接性。正如德勒兹所言,无器官身体要打破有机功体的既定功能,息(呼吸)再不囿于呼吸系统,皮肤通过扭曲(切肤)自身也能学会呼吸。

    无器官身体的连接性在于它和对象从来不是非此即彼、你死我活的关系,而宁可是一种共生(symbiosis)。在李泳翔的单频录像《我不爱(吸血鬼食人有道)》(2020)中,吸血鬼及其“恋人”们之间的多边共生关系让常作贬义词的“吸血”不再被禁锢在“一方对另一方的掠夺”的意义里,也邀请观众“脱下‘人格化’的眼镜来看待事情”。既然人格化的爱情已成为一种交换(看看今天的相亲节目),会不会动物之间共生体爱情才是“爱”的出路?作品副题“吸血鬼食人有道”正暗示着,否定了人格化的爱情后,共生关系才是“道”。无器官身体促使一切有机功能产生变异,难怪供人观影的《长凳(月下无往事)》(2020)也变成作品之一。

    人像形状的塞肛神器(《“屁股小矮人”研究》)、被捆绑性虐的小羔羊(《无题(小世界)》)、作为自慰器的马桶(《欧洲!幻想!》)——伊西·伍德(Issy Wood)的绘画作品似乎完美对应了皮埃尔·科罗索福斯基(Pier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