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第四基座公共艺术项目感觉越来越像一个机构了,既然它跟特拉法加广场上国家美术馆挨得那么近,现在变成这样也许挺合适。该基座1841年由查尔斯•巴里爵士设计完成,最初打算在上面放一座传统的骑马雕像,但由于资金短缺(有些事情永远不变),这个位置闲置了近150年。到了1998年,皇家艺术、制造和商业促进学会委托英国艺术家Mark Wallinger, Bill Woodrow以及Rachel Whiteread为这块沉甸甸的石头墩子做一个临时的顶。结果非常令人满意,所以2003年,伦敦市市长(当时是备受人爱戴的 Ken Livingstone)决定把“第四基座”变成一个长期进行的当代艺术展示项目。

左:当代艺术研究院院长Ekow Eshun; 右:艺术家Grayson Perry
照片提供:Jude Broughan
项目总监Justine Simons在周四晚上最新一批提案的发布会上,面对台下兴致勃勃的观众表示,对于这个基座,最初的提案是建造一座足球-时尚明星贝克汉姆的永久雕像放上去,所以伦敦人应该感到幸运,因为现在不管什么提案入选,存在时间都不会超过几个月。到目前为止在基座上展出过的四件作品中,Marc Quinn的《怀孕的艾莉森•拉帕》(艾莉森•拉帕是一位英国残疾艺术家,由于先天畸形,她出生便没有双手,双腿也比正常人短,主要创作媒介包括绘画、摄影、数码图像,1999年怀孕生子,儿子身体健康。2005年,她充当Marc Quinn的模特,后者创作了雕塑《怀孕的艾莉森•拉帕》并参加“第四基座”项目。)最受争议,Antony Gormley的《一个和其他》(2009)(该作品将基座对公众开放,艺术家在整个展示期间随机挑选群众轮流到上面站一小时)最受欢迎。目前正在展出的是Yinka Shonibare的《内尔森的船在瓶子里》(2010)——巨大的瓶子里装着一个“不可能”的小玩具,有点儿后殖民的味道。
当代艺术研究院院长Ekow Eshun紧接着Simons发言,他进一步指出,该项目代表了伦敦作为一座多元文化现代城市所持有的积极进取的价值观。虽然听起来是老生常谈——他说无论哪个提案胜出,伦敦人民才是“真正的赢家”——但他对那些“内心充满愉悦”的想法是真的喜爱。比如,当他说 Allora & Calzadilla的提案——把基座一侧的自动提款机和顶端巨大的管风琴连在一起——“为银行手续带来了急需的快乐”时,真的在发自肺腑地表示赞美。

左: 白教堂画廊总监/伦敦市政厅文化战略小组主席Iwona Blazwick; 右:第四基座项目粉丝John Loughrey
白教堂总监Iwona Blazwick第三个发言,但她似乎更愿意一对一地沟通,所以参与者很快就开始自由交流。发布会和模型展览的地点选在圣马丁教堂地下室。虽然地方听着特有气氛,但十八世纪的原始建筑已经变成咖啡馆,与会者不得不聚集在一个光秃秃的扩建房里。Hales画廊总监Paul Hedge帮我从人群中认出了部分艺术家。看到Hew Locke,他便轻声哼起披头士的《我是海象》,嘲笑Locke夸张的络腮胡。另一个不用指点也能认出来的是特纳奖获奖者、异装癖陶艺家Grayson Perry,他一身华丽丽的时装裙,加上金色的波波头,让你想忽略都难。其他人扮相没那么好玩儿,但同样兴致高昂,包括伦敦艺术书记Cedar Lewisohn和Oliver Basciano。至于模型,Brian Griffith的《巴滕堡蛋糕》用彩色砖头建造了一块巨大的蛋糕,Mariele Neudecker的《亡羊补牢,覆水难收》则用玻璃纤维制作了一张英国浮雕地图,并且将整体垂直拉升,这两件作品最受人关注——尽管后者被批评为靠爱国主主义情绪讨巧。
在场有一个人,如果听到这样的批评,只会把它当成夸奖。这个人就是John Loughrey,又名约翰船长。派对快结束时,这位古怪的前厨师挥舞着一个装满信件和剪报的塑料文件夹,上来跟我搭讪:“人们老在各种书里写到我!总有一天,我要自己写本书!以示澄清!”作为黛安娜王妃的超级粉丝,Loughrey是唯一一个在皇家高等法院调查王妃之死期间每天都去旁听的公众成员。现在,他的注意力似乎又回到基座上来,声称自己曾经参与Gormley的百日项目。明显不懂互动的Loughrey打赌说Allora和Calzadilla的方案会赢。

左:苏富比的Tobias Meyer; 右:阿斯本美术馆馆长和首席策展人 Heidi Zuckerman Jacobson以及收藏家Amy Phelan
所有照片提供:Clint Spaulding/Patrick McMullan
白杨(Aspen)据说是世界上最大的生物,因此常被当作图腾,象征着族群兴旺。上周三,我兴致勃勃地来到科罗拉多的同名小镇上(Aspen:阿斯本)——虽然季风带来的雷电天气对航行不利——参加阿斯本美术馆(Aspen Art Museum)第六届一年一度的artCrush慈善晚宴以及一系列鼓励当地人慷慨解囊的活动。
进入阿斯本可是费了一番周折(连公路出口路标都没有),我最后很时髦地迟到了。参加的首个活动是wineCrush-募集资金的开幕仪式,品酒会和晚宴。地点在 John和Amy Phelan夫妇时髦的大房子里,两人为了这个派对把家里香艳的艺术藏品重新挂了一遍。到场嘉宾包括艺术家Mickalene Thomas, Matthew Weinstein, Will Cotton, Josephine Meckseper, Richard Phillips和 Tom Sachs;画商(“艺术作品”节目评委)Jeanne Greenberg Rohatyn;沃霍尔基金会主席Joel Wachs; Hirshhorn博物馆馆长Richard Koshalek,惠特尼美术馆馆长Adam Weinberg,惠特尼美术馆前任董事会主席Robert Hurst以及MoMA PS1总监Klaus Biesenbach。“我很惊讶,居然来了这么多美术馆馆长,”阿斯本美术馆馆长/首席策展人Heidi Zuckerman Jacobson说。“阿斯本的八月——谁会不愿意来呢?”我还看到眉飞色舞的Marilyn Minter(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她2009年的录像《绿粉鱼子酱》前),她是今年阿斯本艺术奖获奖人。Minter对“华丽病理学”刺激的描绘正好对应了今天活动的整体基调。

左:MoMA PS1总监Klaus Biesenbach,古根海姆馆长Richard Armstrong和Todd Bishop; 右:艺术家Marilyn Minter和画商 Jeanne Greenberg Rohatyn
第二天基本都在拜访该地区的一些美妙无比的私人收藏。全球排名前两百的艺术收藏家里,二十人在阿斯本有房子,所以可看的东西很多。第一站是Bob和Nancy Magoon夫妇家,他们最近把自家雕塑花园围绕Franz West, Nancy Rubins, Jason Middlebrook以及Richard Woods的作品重新设计了一遍。接着,我们拜访了Dennis和Debra Scholl夫妇现代感十足的家——他们家的酒窖和艺术收藏一样令人印象深刻——以及 Susan和Larry Marx夫妇。Marx夫妇的纸上作品收藏非常丰富,而且我在他们那看到了到目前为止我见过的最好的一幅Mark Bradford作品。每到一处都会听到黑熊闯民宅的故事——文化与野生令人激动的碰撞。
当天下午,我去阿斯本美术馆(艺术家Dave McKenzie为美术馆独立日庆典所做的巨大的充气娃娃仍然占据着首要位置)看Sergej Jensen的画展。“(Jensen沉着冷静的画面)和artCRUSH欢腾的气氛正好形成对比” Zuckerman Jacobson解释道:“这种沉郁为宴会的热闹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衡。”(虽然她很快又指出“两者都同样重要。”)她同时公布了由日本建筑师坂茂为美术馆设计的新楼规划,一旦正式通过,新楼面积将达到目前建筑面积的四倍,而且位置就在阿斯本市中心。好像每个人都在亮出自己的计划,后来 Don和Mera Rubell夫妇也迫不及待地暗示他们十二月将在迈阿密举办收藏展。夫妇俩在山上有套豪华别墅,1993年的邪典电影《雪岭雄风》就是在这里拍的。我坐在客厅一边吃着他们自己做的意大利面,一边听夫妇二人向我介绍展览的画册设计、艺术家名单和策展理念(机会难得)。

左:艺术家Xavier Veilhan; 右:收藏家Mera和Don Rubell
到周五晚上artCRUSH开始的时候,我已经连续快活了三天,毋庸置疑,绝对High起来了。现场所有人也都情绪高涨,欢乐的气氛直冲云霄。拍卖内容包括 Kiki Smith, Ed Ruscha, Roni Horn, Tara Donovan, Amanda Ross-Ho, Catherine Opie和Delia Brown等人的作品。Delia Brown的贡献是为赢得拍卖的金主画一幅腐败的社交肖像。“我真的很期待这幅画。”Brown说(她的大靴子倒是很搭配现场装璜):“真是个不错的任务。”我瞄到苏富比的珠宝陈列柜(专门为艺术圈准备的新的珠宝拍卖线),赶紧试了试一枚价值750000美元七克拉的钻戒,腐败了一把,然后就和所有人一样被叫去晚宴了。
随着晚餐上桌,苏富比的Tobias Meyer站到台上开始主持现场拍卖。虽然我有时被吊灯挡住看不见他,但Meyer的表现令人激动,他极其流畅地推出拍品,直到所有赞助人都掏出钱包。最后,美术馆募集到了近150万美元善款,创artCRUSH的历史新高。还有比这更好的庆祝理由么?衣着光鲜的来宾逐渐离开,很多人去了Syzygy餐厅的after party,在著名DJSamantha Ronson的音乐伴奏下,披着《绿粉鱼子酱》的荧光,彻夜舞蹈狂欢。就算这些全都多少有些病态,但不臣服于艺术的魅力真的很难。

左:艺术家 David Lambert; 右:DJ Samantha Ronson

左: João Mourão 和里斯本美术馆的Luis Silva;右: Depart基金会主席Pierpaolo Barzan 和“艺术葡萄牙”的组织者Stefan Simchowitz,交易人Andreas Melas 与Mathieu Paris.
图片提供: Cathryn Drake
葡萄牙最大的当代艺术展——第一届葡萄牙国际艺术双年展(Portugal Arte biennial)上周开幕了,给当地的艺术界带来了无比的震撼。葡萄牙这个国家的人口也就比纽约多一点点,人们好像都认识一样,但是谁也没有料到这次给他们带来震撼的是什么。里斯本美术馆的馆长Luis Silvia说:“双年展在社区举行,我们感到有点措手不及,好像一个刚刚着陆的不明飞行物,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周四晚上,凉风习习,我飞到了这里,直奔美术馆。而欧洲的其他地方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美术馆的正门富丽堂皇,曾经是BES银行的办公区。灰白色的展厅内空空如也,只有艺术家Stefan Brüggemann设计的1200个《展览标题》(Show Titles)。Silva解释道:“我们没有从一个外部的角度,以批判性的眼光来看待美术馆这个机构,而是通过进入美术馆的内部来审视美术馆的活动”。Silva的同事Mourão说:“如何以一种学理的态度对待这个体制?我们这里人才济济,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上楼之后,穿过了那些乱糟糟的房间我们来到了Pedro Barateiro的工作室。他向我们展示了他将要在巴塞尔美术馆举办的展览计划,在这次展览之后,他还要在当地美术馆楼下展出。他告诉我们他希望“艺术葡萄牙”能够选中他的作品,放在明天的开幕式上。而策展人说:“我们不知道原来你也参加了双年展!”晚上我们来到了当地的饭店Forninho Saloio,吃了血肠、牛排,喝着葡萄清酒,而Barateiro则跑来跑去,在午夜之前和那些运输卡车接头。

左: 策展人Johannes Van Der Beek、里斯本市长António Costa、“艺术葡萄牙”组织者Miguel Carvalho; 右: 艺术家Pedro Barateiro。
第二天,艺术葡萄牙媒体午宴在Foundação EDP的电子博物馆举办,这里以前是电力公司的总部。我们处在Belém区,这也是很多葡萄牙探险家(如达伽马)环球之旅的起点。葡萄牙与美洲隔海相望,而参加这次展览的一百多位艺术家就是来自于大西洋的彼岸,其中,古巴以外的最大规模的古巴艺术家联展也在这里举办。这次活动是由实业家Miguel Carvalho和策展人Stefan Simchowitz联合组织的。艺术葡萄牙占据了1998年世博会的葡萄牙馆,而且还在里斯本和葡萄牙的其他地方安装了实地装置作品。Carvalho说:“这是一次公共性的活动”。因此我们需要将展览延伸到当地的艺术界之外,举办一次大型的展览。“我们也曾抱着很大的理想,但是尝试了多次都以失败告终,所以我打算更实际一些,将展览地点集中在这里。”
我参观的第一个开幕是布鲁克林艺术家团体“Faile”在Praça酒店附近创作的《殿堂》(Temple)。这个娇气的作品采用陶瓷制成,模仿了文艺复兴时期罗比亚(Luca Della Robbia)的浮雕,因此与周围的环境结合得可谓天衣无缝。在那边山脚处,Rossio广场正在举行Sterling Ruby的极少主义雕塑展览《Grid Ripper》,里斯本的居民还真会利用艺术,他们将青铜雕塑当成了凳子(星期天的时候,有些兴奋的游客一不小心弄坏了《殿堂》里那位马神的潜水通气管,所以工作人员不得不把这个作品锁起来。当天,我还看见有一些孩子在爸爸的帮助下对Martha Friedman的用橡胶鸡蛋垒成的作品《摆放》发起了“猛攻”)。
周五晚上,在葡萄牙馆举行了“艺术葡萄牙”的开幕式。我见到的头一个作品就是Yoan Capote雷人的《压力》(Stress),这简直是个视觉玩笑——一个用水泥砖砌成的柱子,砖与砖之间的结合处是一排排的铜牙,这和广场上由建筑师Alvaro Siza设计的天蓬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6个展览都是由美国人策划的,他们是Garth Weiser、Johannes Van Der Beek、 Dan Nadel、 Fred Hoffmann和Paul Young,只有古巴的展览《意外的发现》(Serendipity)是个例外。到了中午,我已经分不清哪个作品属于哪个展览了,整个展场成了一个整体,而且大多数作品都带着强烈的波普气息。后来,遇见了巴黎东京宫(Palais de Tokyo)的馆长Marc-Olivier Wahler,他说:“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呀,到处都是惊奇,而在大多数双年展上,看到的都是那些熟悉的面孔。”我来到院里的接待处,看到里斯本市长António Costa也在人群之中,另外古巴艺术家(Reynier Leyva Novo、 Duvier del Dago、 Rodolfo Peraza、 José Emilio Fuentes Fonseca [JEFF]、 Paulo Brighenti和Hugo Canoilas)聚在一个角落里面带喜色地聊天。我问罗马Depart基金会的主席Pierpaolo Barzan他对这个展览有什么感觉,他说:“上周我看了《更大的纽约》那个展览,不错,新人和新作的数量都超过了以往。”

左: 巴黎东京宫馆长Marc-Olivier Wahler与Ellen LeBlond-Schrader; 右: 艺术家Reynier Leyva Novo、Anna Moreira、Duvier del Dago。
那天晚上在Cervejaria Ramiro举办的晚宴极为热闹。那些友好的服务生热情洋溢,但实在太忙了,有点力不从心。因此Simchowitz也加入了他们,给我们上了各种各样的虾。艺术家Devon Costello绕着几张桌子来回乱窜,交易人Andreas Melas要了一瓶伏特加。本来服务生说他们一般不卖酒,但转眼间伏特加就冒出来了。吃得我牙都酸了,艺术家Michael Phelan递给我一片治牙疼的止疼片。后来一切都陷入了混乱。
一般来这里旅游的人都会到Sintra或者Algarve转转,但是第二天早晨我们直接南下,来到了Grandola镇,这个地方也叫“自由之都”,因为1974年反对法西斯独裁统治的革命就从这里爆发。小国家,小镇子,好像是美国的西部牧场,只不过这里的人们不戴牛仔帽,而是戴着整洁的驾驶头盔。我们在主街的Talha de Azeite用过午餐之后(这家饭店用野猪头作为装饰),穿过了宁静的广场来到了公共图书馆参加那个古巴艺术家联展《意外的发现》第二部分的开幕。市长,革命英雄Carlos Beato做了一次感人的演讲,大谈自由和个性表达的重要性,顿时,人群中的政治气氛浓了起来。Barzan说:“我能想象得出他站在坦克上的样子。”

左: 交易人Mathieu Paris、 Xavier Hufkens、Pierre Marie Giraud与策展人Simon Castets; 右: 艺术顾问Sarah Basile 与Andreas Melas。
去往Troia港的道路有些寂寞,要穿过一片绿色的田野,到处散布着松林和矮小的沙丘。突然,眼前一亮,看到了醒目的展览招牌“《布告板项目》(Billboard Project)”,这个展览的策展人是LAXART的Lauri Firstenberg 和Cesar Garcia。Carvalho提醒道,我们刚刚经过了继南非和加利福尼亚之后世界上最大的海滩,革命者也正是在这片海滩上播撒了愤怒的种子。这个装置展览位于15层的Troia精品酒店内,作品包括Duvier del Dago的蓝光装置《智慧、守卫和安全》(Intelligence, Defense and Security)。与这件作品并排放着的另一件作品由导弹和鲨鱼标本构成。看完展览之后我们来到了Carvalho的乡间别墅品尝那里的烧烤。一路上我们还投票讨论是否要在海滩停留一下,突然,有人“砰”的一声打开了一瓶香槟酒,大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湿透了的艺术家Phelan还有他后面的出版人Robert Norton。
我们回到庄园之后,Phelan迫不及待地跳入泳池,而我们则惬意地享用起了当地的塞图巴尔葡萄酒,听着旁边的男声五重奏乐队的清唱。烤猪肉和西瓜端上了餐桌,大家好像一家人一样围坐桌前开始享用。由于人太多,我们时而能听到木头条凳发出的“咔嚓”声。最后一个人刚坐下,António Zambujo就动情地唱起了葡萄牙的法朵(fado)民谣,我们没几个人能听懂,就暂且理解成是送别“艺术葡萄牙”吧!正像这个国家水手的生活那样,在家的美好时光总是很短暂。

左: Marc Olivier-Wahler; 右: 艺术家Michael Phelan。
由深圳OCT当代艺术中心支持的 “从电影看:当代艺术的电影痕迹与自我建构”论坛,于七月底在北大建筑研究中心举办。论坛的发生地距离赛克勒考古博物馆约百米,经过绿意濛濛的荷塘,再穿过幽静的小径,郁郁葱葱的树林后,就是研究中心的所在地。这个独门小院里有大树石桌,若天气凉快些,可能就搬到了户外,在古树下清谈,多少也应了这里的绵绵古意。但酷热的天气里,大家只能坐回有空调的室内,围着长方桌,喝着咖啡或瓶装水,谈天说地。论坛的最后一场持续了四个多小时,预订的议题是影像的未来性、华人影像的特殊性、影像教育与影像生产这三大主题,但现场执行时,大家却越谈越兴奋,打破了原来的框框。

左图:台北艺术大学教授黄建 。右图:研讨会现场。
全文图片提供:深圳何香凝美术馆OCT当代艺术中心
论战在北电文学系教授杜庆春的主持下开场。老杜说起话来不紧不慢,一直带着微妙的笑意。善谈的邱志杰接话,提到了2000年后前后国内的录像发展现实,自己当时做现场表演,以及多媒体表演,其实在一定程度上是试图寻找一个办法来规避影院经验和展厅经验的矛盾,使人们来到展厅里看到一段影像, 以规避掉这个影像在网络上可以看、或者带着碟回家看很舒服的感觉。
旁边的台湾艺术家王俊杰则提到了台湾录像艺术的断代化,他们把崔广宇归在下一个世代,可是在崔那个世代也很少找得出有系统性、对录像这个媒才进行持续创作的一批人。这也是台湾缺乏历史感易受外来资讯影响造成的,所以作品无前无后,具有消费性和即时性的特征。至于电影,它在台湾还是在保守的手法下进行,有着非常特定的语言,而当代艺术的包容性则很高。他举了蔡明亮受邀成为威尼斯双年展台湾馆艺术家之例。年轻的崔广宇则表示,断代的原因有一点是,他们当年创作实验艺术时,很难在学院的体制下获得接受,整个大环境是个很重要的影响因素。

左至右:台湾艺术家崔广宇,王俊杰,内地艺术家邱志杰。
聊着聊着,说到了跨域合作。来自南京的影像艺术家曹恺认为,跨界合作,前提是要尊重并了解对方的创作形式,这样才能驾驭一个专业团队。复合型的知识结构很重要。邱志杰以自身的经验谈起,表示这种合作根本的问题落在了政治经济学上,也就是经济的获益决定了一切。说完后,袁广鸣立刻表示了反对,若在精准的控制下进行,一切还是不错的。王俊杰也说,邱说的经济问题,在台湾较少发生,因为大家都没钱,所以就没什么排名的问题。跨域是要每个人互相尊重,当然进行起来却相当不易。
中间休息时,我旁边的两位听众议论,说这次讨论太专业了,听不懂。不过他们还是坚持留下来。很多人都去了小院,杜庆春和高士明坐在桌子的两头,二人闲聊起了电影。高喜欢费里尼和伯格曼的电影,他坦承,这也是令他受益匪浅的观影经验,说白了,是影史上的经典令他获益,而非如今的独立电影。不晓得独立电影人如果听到这样的话,会作何感想。难道也会像他们的前辈那样说,我的电影不是拍给你看的,而是给下个世纪的人看的么?

左图:艺术家汪建伟。右图:策展人陈卫星(左),高士明(右)。
小憩片刻,大家重新就座,身为这场项目策展人之一的朱朱和董冰峰都坐在了后排。刚从广州赶来的费大为,很认真地记了笔记。他巧妙地引用了一个朋友的话,他说,那位做多媒体的朋友告诉他,录像艺术已经走到头,录像正走向电影化或多媒体化。而他自己觉得,跨域合作常常是概念的先入为主,用概念去作为工具来做作品,而不是真正地进入创作中。说到这点,一向温和的费老师语气明显加重了许多。
来自民间机构的代表,比较突出的是栗宪庭电影基金的朱日坤和伊比利亚的左靖。北大货币银行专业毕业的朱日坤,十多年来却一直在推广最不能带来货币回报的独立电影。他希望对录像艺术和电影的概念不要下得太死,你认为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录像要表达的也可以在电影里呈现出来。但提到当代艺术与独立电影之间的隔阂,他有些不忿。认为现下的状况是,双方缺乏交流,无法互相支持,这很悲哀。左靖介绍了伊比利亚的工作,并解释他所在的机构一直在弥合这二者之间的隔阂。在当代艺术这方的人占大多数的会场里,他们的发言似乎并未引起共鸣。而且朱、左二人的声音偏小,比起邱、高的大嗓门,显得气场不足,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映射了独立电影与当代艺术之间的力量对比。

左图:影像艺术家曹恺。右图:左起,策展人左靖,董冰峰,评论家费大为。
当然,这种分裂并非一开始就存在,杜庆春说起上午和邱志杰的聊天,96、97年的时候,录像艺术和独立电影运动的起点是在一起的,这点大家都赞同。邱的说法是因为DV的出现,迅速就出现了一个分流的状态。至于以后怎样,他可并不乐观。
在谈到艺术教育这一问题上,内地的人们明显有很多话要讲。杜庆春透露,自己在带学生之前,和学生有个协议,就是不讲电影,而是别的东西,比如历史等等。艺术是什么呢?他认为,中国艺术在巅峰时期,艺术家其实是业余的,艺术只是这个人社会身份的依附。艺术表达并非职业,而是一种情怀。遗憾的是,如今的电影学院已完全成为了电影工业技术人员培训中心。大家更看重的是职业经验,瞄准的是工业体系。提到这点,老杜表示自己很困惑,他常想,电影的意义究竟何在,所以,他不看电影。

左图:策展人朱朱。右图:艺术家崔广宇。
同样身为教师的高士明半开玩笑地说道,自己和邱志杰曾经想过,究竟把国美变成芝加哥美院还是包豪斯,二人最后认同的还是包豪斯。他提起同在学院教书的耿建翌曾说过,艺术可学不可教。在授课方法上,他们曾尝试过教师之间互相表演教学的方法,结果效果不错,因为那一时刻,不是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而是艺术家和观众间的关系。
最后,策展人之一、来自台北艺术大学的黄建宏,以一口柔软的台湾普通话,给论坛做了个了结。总之,气氛是友好的,交流是愉快的…而董冰峰也在微博上舒了一口气:大事了结!
我放下笔,翻了翻将近十页的笔记,似乎每一页,都能成为一小段文章,大家都那么有话要讲,尤其是台湾的艺术家,好像意犹未尽。虽然论坛已结束,但有些讨论,才刚刚开始吧!

左: Red Art项目的Maureen Sullivan、NADA负责人Heather Hubbs、 Callicoon Fine Arts的Photios Giovanis;右: Klaus von Nichtssagend画廊的Sam Wilson.
图片提供: Jude Broughan
布希威克区(Bushwick)的一家新画廊与羊驼抢风头可是件稀罕事,但就是在这样一个画廊的赞助下,Guillermo Creus策划的展览《孤独城堡》(Fortress to Solitude)在一个周六的午后开幕了。这个展览占据了Callicoon Creek公园的一个展位(这是“NADA’s County Affair”的一部分——“NADA”是“新艺术交易人联盟”的缩写,“NADA’s County Affair”是一个定期在纽约第27大道举办的综合艺术活动——译者)。Creus和工作人员进行了精心的布置。孩子们兴奋地喝着加冰的柠檬汁,大人们跨过那些中规中矩的画作,来到附近的动物围墙那边观瞧。参加活动的人似乎并不介意纽约的炎炎烈日,似乎有一半的布鲁克林居民都来参加了这个惬意放松的活动。

左: MGM Grand;右: 行为艺术家Rose Marcus与Frankie Martin.
正午时分,在Callicoon的主街和Delaware河之间,这个综合性的活动拉开了序幕,这里的项目可真不少,各种展览汇聚一堂,还有出版人也来凑热闹,他们有的来自商业机构,有的来自非盈利机构,如Beechwood Barns和Catskill Citizens for Safe Energy(一个地区性的民间组织——译者)。风马牛不相及?非也!就算Delaware Valley Arts Alliance的组织策划者对Jack Hanley画廊和Nightboat Books出版公司的东西感到不解,那也不能显出半点疑惑。大都会美术馆带来的东西坚持了一贯的乡村气质,Mulherin Pollard Projects带来了一个实地项目,借用了一个小屋子,而Klaus von Nichtssagend画廊的作品则是免费分发假纹身。

左: 交易人Jack Hanley;右: 福克斯的Michael Gillespie与John Thomson.
无行为表演不成艺术节,在Zintus Yoga简短而热烈的表演之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前卫-波普二人组Prince Rama也登上台来,他们的表演可谓是跌宕起伏。过了一会儿,Callicoon的艺术总监Photios Giovanis向观众介绍了一个自由舞蹈组合MGM Grand,他们不大工夫就从台上走下,和观众们打成一片。但他们的风头却被一群更年轻的小姑娘抢走了,气氛越来越热闹。呦!那边带着狗从中间走来的不是批评家兼策展人Carlo McCormick吗?
其他行为艺术家整天都在公园里循环表演。艺术家Lex Vaughn表演的“花生糖”令人颇为困惑,而北美文化实验室(NACL)剧院的联合创建人、艺术总监Tannis Kowalchuk穿上了鱼形服装,而且还踩上了高跷。我们花了15美元买了一幅Melora Kuhn和Laetitia Hussain画的穿着制服的肖像照片,然后来到了Frankie Martin和Rose Marcus的圆形小屋看即兴喜剧。另外,我们还见到了艺术家Michele Abeles、作家Domenick Ammirati、福克斯出品总监Michael Gillespie和John Thomson、Red Art项目总监Maureen Sullivan、NADA负责人Heather Hubbs,“有人说《禁闭岛》的出品人Brad Fisher也来了……”我们还看到戴着大草帽的演员Mark Ruffalo。

左: 演员Mark Ruffalo;右: 羊驼
图片提供: Michael Wilson
下午5点的时候,大家开始享用果酱、紫苏、玉米味的冰激凌,艺术节也接近尾声,我们沿着街道走进了当地的一家画廊Callicoon Fine Arts来参加摄影家Daniel Gordon和雕塑家Ruby Sky Stiler的展览《31天》(Thirty-One Days)的开幕酒会。楼上的冰镇啤酒源源不断,但我们还得坐汽车赶回Port Authority。那个热心的司机带我们来到了当地的Villa Roma度假村,但是Bethel Woods艺术中心前拥挤的交通(大部分是来听Santana音乐会的)把我们困住了,还不如在画廊多待一会儿呢,或者换一种交通工具——此时我想起了那些羊驼。

左: Linder;右:交易人Sorcha Dallas 与Chisenhale画廊总监Polly Staple
左图图片:Jannica Honey;右图图片:Steven Cairns
在炎热潮湿的伦敦地铁里穿行的滋味可不好受,但是和明星艺术家Linder上周六在Chisenhale画廊举办的长达13个小时的行为表演相比还是容易许多。这家画廊位于东伦敦的尽头,我一进来就受到了画廊总监Polly Staple的热情招呼,并且给了我一份展览概要说明。这个名叫《The Darktown Cakewalk: Celebrated from the House of FAME》的表演是在中午开始的,两位演员一丝不苟地按照舞美设计表演着,画廊也吸引了不少好奇专注的观众。
这个表演的重头戏是剔除体毛和“性爱蛋糕”,但这些项目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虽然Linder之前没有表演过这么长的时间,但从这个演出上就能看出她可是“来者不善”!Staple说:“Linder在七八十年代是一个搞朋克的音乐人,那时她就说有一种呼声,强烈反对那种慢条斯理、不温不火的文化气氛,而现在时代变了,慢慢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左: 设计批评家Alice Rawsthorn与交易人Maureen Paley; 右: Linder表演
左图图片:Steven Cairns;右图图片:Jannica Honey
昏暗的画廊的中央铺着一大块舞毯,空间的两头都摆放着架子鼓——乐手也参与其中。在迪斯科音乐中,整个画廊都仿佛浸泡在彩光中。Linder的“剪切”动作构成了这次行为表演的主体,并且12个动作相互衔接在一起,这显得有些抽象,可以说是静态的场面与热烈表演之间的动态拼接。
在画廊的地上坐了一个小时后,我来到了后台的化妆室,见到了设计师Richard Nicoll,他与Linder合作,为2009、2010年度秋冬季收藏(伦敦时装周)进行了设计,此时他正好有空,就和我细聊起了他所设计的服装和表演,从猫步的计算到道具的使用。我走的时候伏尔泰工作室(Studio Viltaire)的总监Joe Scotland居然戴上了“金热裤”假发,打扮得活像一个贝壳浮雕。
整整一天我们都沉浸在各种迥然不同的舞蹈和音乐中,Stuart McCallum的音乐与这个行为表演的结合可谓天衣无缝。Linder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在台上舞动的时候,麦克风捕捉到了她的笑声和嗖嗖声。我在画廊外面和交易人Maureen Paley聊起了这次吸引了好多人前来东伦敦观看的表演活动。令我惊奇的是,Frieze项目的策展人Sarah McCrory告诉我,在这次大手笔之后,Linder和工作组马上将要投入到一部电影的摄制中。

左: 伏尔泰工作室总监Joe Scotland; 右: Linder 与Anthony Campbell.
图片提供: Steven Cairns
暮色降临,舞蹈从探戈变成了迪斯科、踢踏舞,直至北方灵歌(Northern Soul)。就在某个时刻,观众也参与了进去(其中包括设计批评家Alice Rawsthorn,她穿着Richard Nicoll设计的别致蓝色礼服),后来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不愿意错过最后的几个小时。Linder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带着米老鼠耳朵回到了舞台上,最后,表演者以缓慢的动作向观众告别,掌声四起,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