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达明·赫斯特(右)在纽约的“达明·赫斯特全部的圆点画 1986-2011”展览的媒体发布会上。
摄影:Andy Guzzonatto
满幅抽象贫于变化。就如格林伯格所推崇的画作那样,他认为,中心、边缘、图底关系的缺乏象征了资本主义过度的物质性。这种“多音部”的艺术是对彻底民主或彻底交流的幻想,一切在于观者的看法。从四十年代起,水平和满幅的比喻变得更加令人关注,从格林伯格到德勒兹(Deleuze),再到互联网;层出不穷的抽象将其本身、市场,和物质性紧密地联系起来,它依旧自然而然地提出很多有趣的问题。倘若你愿意花时间认真审视波洛克、斯特拉、里希特,和赫斯特的画,就会发现,没有一件是荒诞,甚至是虚无的。否则,这些遍布博物馆、收藏和艺术场所的画就成了跨国资本家、发烧友们极佳的中性背景。赫斯特欣赏暗淡与暗哑之间的摩擦,将富有表现性的材料还原为最基本的化合物;他的满幅绘画充满了德波(Guy Debord)的色彩,还一知半解地玩弄起了迪克•菲利普(Dick Phillip)的科幻,其异化程度之深令格林伯格也始料未及,虽然他和赫斯特都认为艺术的基本功能是顺势疗法。格林伯格强调治愈;赫斯特似乎也对毒害陶醉不已。
赫斯特的艺术生涯所经历的故事与他的艺术一样坦白直接。如沃霍尔、昆斯、村上隆,他与商贾巨富打过交道,毁誉掺半。这些艺术家们自认为并不比观众(不好意思,藏家们)愚钝——为什么他们不能像罗伯特•劳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 比利•班斯顿(Billy Al Bengston)、 理查德•塞拉(Richard Serra)和其他艺术家所要求的那样,用自己的作品赚钱?赫斯特不愿意让钱财进入别人的口袋,所以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市场,操作画廊展和拍卖事宜。(对赫斯特真实的艺术市场的明晰解读,可参见萨拉•桑顿Sarah Thornton的文章)。
当然,就如大卫•霍克尼(David Hockney)指出(他近期的画都是自己亲手所绘,也许他对此尚不急于夸耀),这些画不是赫斯特本人画的,而是他的知识产权。赫斯特、村上隆、昆斯经营着中等规模的生意;剥削着工人,反过来他们再被观众剥削,他们自己除了钱什么也没赚到。对于艺术家想像他们一样集荣耀于一身,成为一个大人物的理想,带着些微的怜悯之意,一幅画上有一百万个点,一亿美元的钻石骷髅!真是不可思议。但是达明赫斯特并不是Roman Abramovich(也不是Margaret Thatcher)。
艺术家想控制市场的愿望是和他想掌控自己命运的愿望分不开的。他的艺术的弱点就是太大众化了,但如果你想从赫斯特的艺术中看出更特别之处,最好先去想想死亡的绝望和生命是如何度过的。鲸鱼、蛆、动物尸体,他对自杀和自我毁灭轻佻的评论,这些画间接地面对了这些问题。单幅点画显得很轻松,但汇聚到一起就成为了对社会个体犀利的讽喻。如果一个人粗制滥造他的东西,就算再成功也会最终留下骂名,因做自己而受到排斥(连疏远的、讽刺的自己也做不了),但即使如此,社会也不允许他们另谋他业。
2008年他在苏富比自己策划了拍卖/展览,此前,他摒弃了圆点画的创作。在玩弄了一些新玩意后(表现性绘画做得并不尽如人意),他又回归到旧玩意上。这些圆点的暂时中止,无论是中年危机也好,自我评估也好,还是对市场的直接操纵也好,与加特兰目前在古根海姆举办的回顾展是差不多的举动,这是对艺术生涯的总结,也是一种假定的告别。但是,好玩又忧郁的加特兰,在不可能为之的困境里,似乎是诚实地面对了自己的局限,通过艺术生涯的自我了断,来掌控了一切。虽然由于自己‘好玩的’性格,似乎对所处之地很生气,对自己的创作生涯无法做出共鸣的决定,他奋力将艺术和自己拖进坟墓。后者更像是一个傻子的游戏,钻石骷髅更像是Ed Hardy而不是艺术的终结。没有死亡的生命,以无休止的斑点画形式的病态不朽,感到了同样的空虚。

Hennesy Youngman, Art Thoughtz: Damien Hirst, 2012年1月10日发表的短片,看视频(由Youtube提供)。
这样说也不是完全不准确,喜剧人士与艺术家Hennessy Youngman曾将赫斯特比喻成波诺(Bono);确实如此,他们可能都肩负着同样的使命,有着同样的股票顾问,戴着同样的太阳镜。我们看到波诺世界各地没完没了做演出,但这些演出都没什么意义,只是越来越大了(就如赫斯特近期的点点),他们都在操控着玩笑本身而不是沦为笑柄。不同的是,波诺总是很烂。也许这样想有些蠢,但我觉得在达明•赫斯特身上也有一点约翰•莱顿(John Lydon)的影子(这个艺术家之前叫Johnny Rotten),他曾在20年前我看过的PiL的演唱会上大喊:“你们这些傻子有多少人买了那个傻T恤?”当看到艺术家站在圆点画之前一动不动接受照相机闪光灯的扫射时,多少是有些悲哀的;把握自己的命运就意味着如此这般么?也许为成功艺术家或者为富人们感到悲哀是愚蠢的担忧,但最终,究竟持什么样的态度才能令人信服呢?说白了,没有人能幸免于死。

左:(左起)艺术家汪建伟,策展人吴承租(Josef Ng), 唐人画廊曼谷经理陈冠润;右:唐人画廊助理总监杨圣年。
尽管层层的寒意夹杂着欧洲和美国种种不景气的消息已陆续袭来,2011年底的北京当代艺术界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感到安全的活力和气息。12月17日,圣诞节前的这个星期六,五、六家艺术空间同时开启了这一年的最后一个展览。
最应和这气氛的大概要算当天下午在唐人当代艺术中心开幕的王庆松个展“新年好”。进入画廊,人们发现自己已置身于某三线城市充满山寨感的游乐场:一条春节“舞龙”时常用的“彩龙”高挂在展厅上方,四周飘荡着花花绿绿的卡通气球;自行车、圣诞树、军大衣、婴儿床、大白菜、箱子、椅子等各种日常物品由细线悬着“从天而降”。整个展厅弥漫着一种故意廉价的喜感。如果没仔细看墙上的文字,我差点儿错过通往后门处的那个僻静的小展厅:一辆轮椅正在此处空对着一张挂满各种塑料小玩意儿的蜘蛛网。上二楼,这里陈列着王庆松此次展览的摄影作品:废墟、穿中山装的自由女神胸像、沾满各种垃圾的蜘蛛网、匍匐其上的士兵......这些充满象征意味的图像似乎更像是为楼下的展览提供脚注。楼下,唐人的工作人员们正忙着笑眯眯地派发糖果给客人,他们的存在狠狠地冲淡着展览文字里提到的“幻灭”感—-这难道不是派对开始的地方吗?

左:栗宪庭; 右:(左起)评论家姚嘉善,艺术家林天苗, 艺术家王功新。
吴山专和英格-斯瓦拉•托斯朵蒂尔的展览“Kuo Xuan”此时正在长征空间举行第二次开幕。和唐人现场的喜气洋洋相比,长征显得极为冷静。事实上,10月份开幕的“Kuo Xuan”第一幕仍然在主展厅A、B馆中展出。必须穿过B馆,经过曲折的走廊,深入长征的腹部,才能在A馆窥得“第二幕”的洞天。和极为概念化的“第一幕”相比,“第二幕”显得轻松很多。展览作品由于A馆的构造被分散置于几个区域里,“第一幕”时期所提出的“Kuo Xuan”概念及其图示在这次的展览中被落实到了一组装置和架上绘画上。艺术家吴山专正在给观众们讲解自己的《Kuo Xuan》手稿—这也是本次展览作品之一。其实,不论你是否了解吴山专和英格的思考体系,这些图纸看上去都有种炼金术士的气息。不过,与绘制在A、B馆展墙上的壁画相比,新作品适宜的尺寸多多少少会让你产生“带一点‘Kuo Xuan’回家”的念头。

左: 两位近距离观察林天苗在天安时间BCA的作品; 右: 策展人David Elliot与夫人Rachel Ritz- Volloch。
告别798艺术区内的两个展览,我和朋友们挤进了北京五点钟的晚高峰车流,赶往远在前门东大街天安时间的林天苗个展“一样”。等我们从车里走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门口停着若干豪车的天安时间仿佛也暗香浮动起来。步入展厅,迎面的白墙上斯斯文文地悬挂着一长串彩色丝线包裹的细小“骨骼”,“骨骼”上的游丝一路悬坠下来,堆积到楼下的夹层地面上。穿过客人们的衣香鬓影,转入展厅内部,我们突然陷入一个柔软、幽暗的空间。原来整个展厅的中庭已被艺术家用天鹅绒般柔滑的黑色织物包裹起来。中庭的梁柱之上攀爬着各种金灿灿的动物骨骼。顺着灯光继续往前走,来到底层空间—-也是这次展览最开阔的展厅。骨骼,依然是骨骼。幽暗的灯光中,展墙上一组由丝线或金箔紧紧缠绕、覆盖的“骨骼”与精细的刺绣制成的装置作品,散发着优雅而糜烂的光泽,精致得让人心碎。“死亡”的主题在炫目手工的照料下被展现得如此华丽,华丽到让人有点错误地联想起奢侈品来....快要走出展厅的时候,环顾四周,突然发现比起798里的两场开幕式,这里的观众们也是精致而华丽的!

左:艺术家刘韡;右:艺术家们陈晓云与胡向前。
八点半,我们到达三里屯的西五艺术中心,此时艺术家周翊的手机画展“不够黑勾火晚会”刚刚开幕不久。展览跟邀请函里的预告内容不太一样,周翊改动了计划,把手机从绘画媒介变成了让观众参与及构成展览的媒介。在熄灭了所有灯光的展厅里,艺术家把每个他所邀请的朋友的名字用荧光颜料写在了墙上;当观众们在黑暗中打开手机想仔细看看这些名字的时候,手机的光亮就成为承载这件“作品”的媒介。我好奇地询问艺术家为何展厅的各面墙上有荧光颜料绘制的人物形象,他说这样人们就不会在黑暗的空间里太没有安全感。好吧,这的确是一个带着暖意的展览—在这个黑暗的冬夜里,当你在手机的幽光里发现一个又一个老朋友的面孔,就会明白为何周翊发出的短信邀请里关键词是“火堆”、“吃喝”、“老同学”。

左:艺术家陈维与亚洲当代艺术文献库的中国研究员贺潇;右:艺术家洪浩。
这寒冷冬夜的最后一站,我选择了泰康空间。 这一次,泰康宣称将举行一个“没有作品”的展览,只展示艺术家最近感兴趣的事与物。艺术家胡向前的“向前美术馆的三次开幕”也在此平行开展。 当然,不止是展览,吸引大家前来的还有泰康从去年延续下来的年末辞旧party。但我还是过分乐观地估计了同行们在寒冷的草场地的耐寒能力—-九点钟,当我和我的朋友赶到展厅门口,所有的人都已转战附近的“草吧”。黑夜里的草场地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我们却莫名乐观地探寻着“草吧”的方向。在音乐和喧嚣声中,我们终于推开“草吧”的大门,暖空气扑面而来,熟悉的笑脸开始在灯光里晃动。这已经是2011年的最后一次展览派对。冬天已经来了,接下去将是春节和短暂的告别,然后大家会在各种或好或坏的消息中迎接疯狂的2012。不过至少,这个冬天似乎并没有像2008年的那个冬天一样让人不知所措。

左:艺术家周翊;右:艺术家关小与尉洪磊。

左: 洛杉矶当代艺术博物馆馆长Jeffrey Deitch与蔡国强;右: 黑色仪式。
所有图片均由Cathryn Drake提供
在多哈溜达,总是要在滨海畔搭乘游轮的,那天早晨在去博物馆的路上,我们看到了让·努维尔(Jean Nouvel)设计的子弹型卡塔尔大厦,耸入城市的天际线,再往前走,是正在建设的国家博物馆,法国建筑师将其设计成一个由大圆盘堆砌而成的太空飞船状,而新的国家会议中心,当日落成,正面是树根一样的雕塑,还有一个路易斯·布尔乔亚的大蜘蛛雕塑在楼外。
荒漠外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遥远而不着边际。卡塔尔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世界上最富有的人群居于此地,这里有着地球上最大的原油产地,虽如此,却掩盖不了它的层层矛盾:大都会文化下,贪婪的鉴赏家们主导着一切,他们做生意都相当厉害,但这里又处于沙特阿拉伯之外最保守的穆斯林社会之中。努维尔的大厦就是一个很好的比喻:那肆意的现代主义形状却以阿拉伯的传统窗花作为雕饰。
“生命中唯一可确定的事是每人都将尝到死亡的滋味。”新闻发布会上,蔡国强这样说道。博物馆院子和走廊里,摆放着六十二块从中国山区运来的巨石,上面镌刻了来自丝绸之路的源头、蔡国强家乡泉州伊斯兰墓地的碑文。他的另外一个中东项目在埃及的西瓦绿洲,孩子们放飞了风筝。而在多哈,他本地的合作者则玩起了火药。一边是赭石形成的爆炸花朵图案,这是受到了伊斯兰艺术博物馆展出的Iznik制陶艺术的启发,另一边是布料和火药演绎的传统女性长袍。博物馆的策展人Deena Chalabi建议我:“蔡国强讨厌将烟火和表演用以描述他的作品,他更喜欢‘爆炸’和‘社会项目’这样的词。”

左: Francesco Bonami、画商Ludovica Barbieri与艺术家严培明; 右: 艺术家Abbas Akhavan与卡塔尔博物馆管理局主管Roger Mandle。
在当天晚上展览开幕上,却没看到皇室的人,不过博物馆的大厅,挂着严培明为埃米尔哈马德和他光彩照人的第一夫人(第二任妻子)完成的画像。博物馆的创始人、兴高采烈的哈桑(Sheikh Hassan)则在四处与人握手,中东和北非的几个散居海外的艺术家也出席了开幕,有Khaled Ramadan, Adel Abidin和Ibrahim Salahi等人。博物馆的董事长 Sheikha Al Mayassa则在路对面的大白色临时棚子里主持一场宴会。她身着简单的全黑的阿拉伯长袍,就跟卡塔尔其他女性的穿着一样;男人们都身着白色长袍。在这里,从衣服到黑色的桌布和抽象的装饰品,无一不是黑色或白色的。
博物馆馆长Wassan Al- Khudhairi和蔡国强的私人翻译以及一位阿语翻译一起上台,画面在后边的屏幕上闪现着,这位纽约的艺术家通过三个翻译表达着自己的感受:“感谢哈桑酋长,教我这么多的阿拉伯文化,我现在就算是半个卡塔尔人了。”接下来是很长的感谢名单,此刻如此煽情似乎只有一场大餐才能令人忘忧。“我也从我身边的女人身上学到了很多,首先是我的祖母,她现在九十七岁了。”之后她感谢了母亲,姐妹,妻子和妻子的姐妹,女儿以及工作室的女性。艺术家笑着说:“谢谢组织者允许我在这里做爆炸。”附近的一个记者抓住一个面包卷,小声说:“还要感谢街上的警察和酒店的工作人员。”
当晚宴和感谢部分终于结束时,我和蔡国强以及杰弗瑞·迪奇(Jeffrey Deitch)一起走到了博物馆,他是饭点的时候出现在那里,看起来精神不错,似乎是被一个电子传输器从迈阿密传了过来。每走到一个房间里,他都“漂亮,漂亮”地称赞着。我们走进了一个布满了雾气的房间,蒙蒙细雾遮住了一对老式的木船,联想到从卡塔尔到泉州的这番征程,不禁感到这件作品所散发出的浪漫主义绘画气息。“这表明我对卡塔尔文化的匮乏”。艺术家解释道。隔壁是一只挂在空中的骆驼,周围都是猎鹰,表现了作者对阿拉伯文化的看法,作品有着一种“卑微朴素,光彩夺目又咄咄逼人之感”。我问他为什么对死亡如此迷恋,他含糊地回答说,“因为总会遭遇到事故,每个爆破的壳都会破坏掉自身。”最后我们靠在垫子上,和意大利人Francesco Bonami 和Fabio Cavallucci观看了录像《国王的马房》(Al Shaqab),片中,阿拉伯的马被装扮起来进行训练。

左: 阿拉伯现代艺术博物馆的Deena Chalabi与馆长Wassan Al- Khudhairi、迪拜艺术博览会的Antonia Carver; 右: 策展人Sara Raza与艺术家Ibrahim Salahi。
第二天是众人期盼已久的《黑色仪式》, 8300轮爆炸将形成烟笼沙洲的奇观。VIP人士们排队进入了博物馆附近的一间白色的观光帐篷,大部分记者来到了前排,那里,一个铺了地毯的舞台上都是如王冠般的黑色空椅子,为皇室成员们准备着。Al Mayassa和她的丈夫和孩子亮相,此外还有卡塔尔博物馆管理局局长执行局长罗杰·曼多(Roger Mandle),以及一些权贵们。很快,摄像机就对准了他们,虽然麦克风里传来微弱的维持秩序的声音,但还是引起了一片混乱。此刻,我们就好似处在虚构时光里的贝多因王国一样。那排身着紫色外衣的军人方队,也为这场活动有备而来,还有一些中国烟火师,因为他们鼓捣了这些东西,在这里也无可厚非。大家都戴上了耳机,开始发射,那烟火就如排成三角形的鸟儿一样,黑黄相间的旋涡状烟雾,发出了鸣叫声,巨大的红色火球冒出来,天边划过一道绚丽的彩虹,能亲眼看到这样的奇观展示,简直欣喜若狂。

左: 瑞居创办人,著名收藏家张锐先生; 右:瑞居酒店外景。
能在寸土寸金的北京三里屯腹地连续开店并不容易。瑞居酒店与同为张锐投资创办的有暻阁餐厅、北京现在画廊共处夜店林立的工人体育场院内,占地近两万平米、分四层,共41间客房,这也是张锐艺术收藏的第二步计划“让艺术干预生活”。
赶到工体时天已擦黑,粉红色的酒店就藏在京城老牌HIP-POP夜店MIX背后。开幕由瑞居和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合作。唐人负责邀请了目前国内四位活跃的策展人,共推荐近70位中外艺术家参与项目。唐人总监郑林今天显然心情很靓丽,据他介绍,策展人分工如下:“郭晓彦负责重量级、有影响力的艺术家;卢迎华负责偏学术、偏实验性的艺术家;李振华负责多媒体、影像方面的艺术家;鲍栋负责年轻一代活跃的艺术家”。
酒店一层大厅是中西两个自助式餐厅,剪彩仪式早已结束,大家纷纷开始就餐。很多同行都意外公共空间内没有展出很多作品。一层大厅里杨勇五颜六色的吊灯《光景》映衬着走廊深红色的地毯;Anne Julie和叶凌瀚的录像装置也在这里。来到酒店电梯间,中庭阳江组《松园-今日猛于虎》里的松树贯穿整座大楼。电梯按键暗合风水,没有四层,我们拿着导览手册从二层开始参观。

左:双飞组合2位艺术家在5层他们布置的房间里; 右:《艺术界》客户总监胡宇君。
瑞居每个客房的布局都不一样,房间内一般有2-3件作品,除了油画、摄影作品之外,装置、多媒体作品也很多,从中可看出张锐希望推动国内未来收藏新方向的努力。客房电视机里都循环播放着参加本次展览的录像艺术家作品,鲍栋说“这是为展览特别开通的影像频道,方便客人可以自主挑选播放”,这在国内应该还是比较新的一种尝试。
虽然所有展品都已投保,但我们仍然担心客人会不经意损坏作品,一边走访这些房间一边听着旁人聊天,“这个浅黄色的木地板太不禁脏了”,“甲醛的味道还是有点儿呛”,“酒店的灯太亮了”,有的作品忘记贴标签,悬挂照片的钢丝绳还露着头儿,走廊拼接的地毯深浅不一......但这些一点不影响大伙儿到场支持的热情;重要的是张锐做了。李振华说:“张锐是目前我觉得国内最棒的藏家,因为他的意识真的很超前。他很开放,他真的接受艺术,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去干”;郭晓彦也表示力挺:“张锐以前和我说过这个项目,这次肯定要支持他”。
五层的房间全部是复式结构、空间更宽敞。来自中国美院新媒体系的双飞组合这次作品非常融入日常生活。四名成员在酒店五层的套房里住了10天,房内完全是双飞一贯的调侃玩乐,墙上贴满各种图片,浴缸里是牛奶加玫瑰花瓣,桌上堆满餐盘,电视里播放着居住期间拍摄的录像......参观他们的生活?没问题。双飞成员边吃大闸蟹边说“他们愿意的话就这样放半年呗”。出来碰见艺术家悉建军,他欢快地告诉我,唐人刚卖掉了他的一件作品。
在酒店顶层碰到张锐,他依然精神抖擞、表情沉稳:“酒店今天终于开幕了我非常高兴,不过和我当初预想的不太一样,毕竟我中间‘离开’过一段时间。最初计划由12组建筑师设计,不过最终是由来自法国、德国和意大利三个国家设计师完成的,总投资目前超过了1个亿”。问到为什么首次选择和唐人合作,张锐说最早他有酒店这个想法时一直和黄燎原有讨论,后来郑林也积极加入。“我们是一个画廊酒店,经营方式类似于画廊,所有作品都可以销售,不过这里展出的艺术作品与我的私人藏品完全没关系”,张锐边说边去迎接刚到达的Jerome Sanz夫妇。
回到一层就餐区碰到林一林端着餐盘往座位走,我问他怎么看艺术品与公关空间的融合,他幽默地说“别那么认真严肃,生活也很重要,比如可以谈谈今天晚上吃什么”。艺术界的朋友们都非常给力,大家聊到深夜酒会散场。
目前酒店还不对外正式营业,预计最低3000人民币一晚的客房不知前景如何,应该是跟瑜舍、G Hotel不一样的客户群。正如张锐之前说过的“当代艺术收藏过程也是一个社会交往过程”,瑞居酒店希望能开启的可能性很多,我们期待瑞居第三步计划:让艺术改变生活。

左:SculptureCenter主任Mary Ceruti与艺术家Emily Sundblad。右:艺术家莫瑞吉奥·卡特兰与收藏家Dakis Joannou。
所有图片由作者提供。
佳士得的现代和印象主义艺术品拍卖之后的那天,也就是11月2日周三,重要的市场经纪人加上非盈利的组织如雕塑中心(SculptureCenter)和迪亚基金,伸出手轻而易举地让赞助者们掏出了腰包。
雕塑中心直接免掉了商业性的礼物袋,取而代之的是艺术家做的纪念品。晚宴开始之前,赞助者在Shannon Plumb的“自动照相棚”里对着摄像机摆出姿势,将他们的姿势变成了个性的手绘的翻转小书。而客人们只要花上250美元,就可以买到桌子上的摆饰,那是Allyson Vieira的被压平的纸杯小雕塑。当经纪人Leo Koening意识到这不是原先以为的餐巾时,他很快就将其抢到手,然后鼓励雕塑中心总监Fred Wilson那桌的每个人快去消费掉一个。

左:艺术家Jim Lambie与儿子。右:艺术家Ragnar Kjartansson。
这家2001年来到长岛的有八十年历史的机构,出手很大方。成立之初,艺术家是想让这里成为一个社交俱乐部,喝喝酒,做做粘土,如今成为一个低调的一年有百万美元运作的机构,总监Mary Ceruti将其赞为“效益好的智慧库”。晚间的娱乐部分开始时,来自这里的行为艺术家Emily Sundblad将自己前往晚宴路上在iPhone上编的演讲发布给大家,之后唱了一首瑞典的祝酒歌。
这场活动带来的雅兴,持续到周四晚上也丝毫不减。在切尔西,Clair Fontaine在Metro Pictures举办了首场展览,作品是一些装在大袋子里的汽水罐,而Jon Kessler和Mika Rottenberg将七个汗涔涔的劳动者带到了他们古怪的《轮穴榨汁机》(Chakra Juicer)中,这是在Nicole Klagsbrun的Perforuma的开幕节目。顽皮的Jim Lambie 出现在Anton Kern,穿着带有拉链的裤子,为了配合展览中的画,画上有一条巨大的腰带和保存在玻璃罐里的衣服,“都是拉链,腰带,T恤—最基本的那些玩意。”他说。然后去了Highland酒吧,为晚间自己的派对打碟。

左:Paulina Sprüth与Monika Sprüth与艺术家安德里亚·古斯基Andreas Gursky与 辛西娅·古斯基。右:艺术家Tom Sachs。
于此同时,莫瑞吉奥·卡特兰(Maurizio Cattelan)在古根海姆的回顾展,上百位参加他的退役派对的人就有了一大堆公开的理由去凑热闹。那里动弹不得的剖制标本,悬挂的肖像,竖起来的手指,所谓的艺术中的恶作剧者的生活,都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就如精神的茫茫黑夜一般。Mera Rubell说:“我们都挂在这里。顷刻间就会完全消失。”
这番奇观,令一些人在仔细观看的同时带有敬畏之感,但也并没有完全是曲意奉承,他们当中有马瑞娜·阿布拉莫维奇(Marina Abramović), 收藏家Marty Eisenberg 和 Dakis Joannou, 建筑师Charles Renfro,新博物馆馆长Lisa Phillips, Sarah Morris, 而卡特兰和Massimiliano Gioni还有Francesco Bonami则将目光转向了圆形底板上伸出的斜坡。在外面,一辆加长的豪华轿车上是卡特兰的图片杂志《手纸》(Toilet Paper)的商标,车停在路边,比起里面那些恐怖的悬挂,就如一个被冷落的孤儿一样,在那里等候着载着贵宾,载他们去城里的派对。
几小时后,阿玛尼对迪亚的慈善资助活动结束后,Jim Lambie的人群依然在Highland Pub跳舞,貌似下一串开幕还要等上几个小时呢。周五晚上显然是想吸引成立的那些收藏家来宾,为这周的当代拍卖做准备,在高古轩位于西二十一区的画廊,安德里亚·古斯基(Andreas Gursky)展出了完全抽象的巨幅摄影作品,映射出来的自然光照耀着曼谷的河流,还有一组水平的数码海洋图,取自NASA卫星的俯瞰图。

左:经纪人David Maupin与主持人China Chow。右:艺术家傅丹。
周六是吉姆·霍奇斯(Jim Hodges)在Gladstone画廊的首场展览,安排在两个空间,对比的是短暂与恒久。很久以来,霍奇斯都是一名艾滋维权者,在西二十一街的空间,他将一些有凹痕的卵石按照巨石阵的方式排列,石头上面“盖上”了镶金属的搪瓷罩,而在二十四街上,则在混凝土的地板上挖了五英尺深的井。二十分钟里,一个闪亮的迪斯科球从天花板进入了井水里然后又弹了回来,球体的光亮形成了影子,在星光闪闪的夜空形成了如行星般的影子。
从这场关于死亡和重生的冷静而又缄默的倾诉中抽离出来,为了调节一些气氛,客人只好移步隔壁,在那里,霍奇斯建了一个舞台,如果有人有勇气走上去,头顶就会降下彩色颜料。在接下来在浸泡同志们气氛的晚宴中,Justin V. Bond, 傅丹(Danh Vo), Lyle Ashton Harris和VISUAL AIDS联合总监Nelson Santos坐在一起, Ari Wiseman艳羡地将其称为“好玩的一桌”。而霍奇斯的姐姐和父亲在另一桌,艺术家Jack Pierson和 Andrew Lord, 惠特尼策展人Carter Foster, 公共艺术基金(Public Art Fund)总监Nicholas Baume, 沃霍尔基金总监Joel Wachs则散布在四处。
Barbara Gladstone在祝贺霍奇斯的作品时说道:“将柔弱和力量结合在一起是非常罕见的”。当霍奇斯动情地说起她对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时,Gladstone眼中泪光闪烁。不过,也许收藏家Glenn Fuhrman所言,做好地概括了这场展览和城里萦绕的那种气氛,他站起来说:“真的有某种有力量的东西,流淌在其中。”

左:古根海姆博物馆副主任Ari Wiseman。右:艺术家Michael Joo与经纪人Anton Kern。

左:蛇形画廊联合总监Hans Ulrich Obrist与Hélène Cixous. (摄影: Kate Sutton); 右: 策展人Jens Hoffmann。(摄影: David Velasco)。
观察本身是个微不足道的细节而已,在她的阅读中也显得很煽情。但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可,将其和伦敦的阳光一道欣然接受,它呼唤我们去重新思考那些人们“习以为常”之物,特别是在当代艺术世界中,而且更是在博览周之内。这几天的确“不算什么”,也许很容易就会被我们忘掉,因为我们对它很熟悉,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没有力量。
周三Frieze艺术博览会开幕的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在博览会上,大部分作品都是凝固的、庄严的,当然,也是“微小的”。但是也有几个显著的例外。上午11点,我看到的第一个作品是Jordan Wolfson最新的影像作品《动画、面具》(animation, mask),这件作品正在Johann König画廊进行首次展出。一看就是出自行家里手的CGI的“夏洛克”[出自莎士比亚戏剧的人物, 意思是一个毫无同情心的放高利贷者](“这可不是我的同类!”艺术家坚称)翻阅着一份时尚杂志, 时而抬起他水汪汪的狡黠双眼,朗诵Richard Brautigan的《情诗》:“早晨起来 孤身一人 好不惬意,无需告诉某些人 你爱他们,而事实是 你已经不再爱他们了。”

左: 收藏家Valeria Napoleone、 Stefania Pramma和画商Jessica Silverman。(摄影: Sarah Thornton);右: 画商Chistabel Stewart。 (摄影: Kate Sutton)。
在Team画廊展位楼道的尽头,画商José Friere认定,Banks Violette的绘画作品《我宁愿杀掉我全家》(I’d Rather Be Killing My Family)将会成为本周拍照手机的焦点。可这却引来了不少昆虫——在公园举办博览会的缺点之一——它们爬满了Violette、 Ryan McGinley, 和Davis Rhodes的作品。画廊总监Miriam Katzeff不动声色地幽默道:“Frieze苍蝇就是这样, 它们能看出谁有发展。”而奇怪的是,在Andrew Kreps展位的Darren Bader的装置中的弗兰克牛排的盘子上却没有一只苍蝇。这的确是一件对话作品,其中两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Tim” 和“Gaffi”在盆栽植物和生肉中闲聊。
低调的Thomas Dane很少和人搭讪。那些充分吸收了Glenn Ligon的《黑人阳光》(Negro Machine)照射的人们,转向角落里,这里是Michael Landy的《信誉卡粉碎器》(Credit Card Destroying Machine),是直接用少儿读物里的那些东西拼凑而成的一件色彩斑斓的装置。一边,可爱的助手会开动一个上面有着签字笔的设备,然后,这台机器会粗制滥造出一张之前已经签好名的“Michael Landy”的绘画。作为交换,收藏家应将他或她的信誉卡放入金属粉碎器中, 随后,这架机器会把这些塑料碎末抛向下面的地板上。策展人Jens Hoffmann翻阅了自己所有的信誉卡,最后选中了一张用来牺牲。讽刺地说:“你们这些人用美国运通卡吗?”,然后掏出一张Visa,说:“哦,等等,来这张吧,这张上的债最多。”

左: 画商Alex Zachary、 艺术家Ken Okiishi, 和画商Peter Currie (摄影: Kate Sutton); 右: 画商Miriam Katzeff和Jose Freire。(摄影: David Velasco)。
周四下午的时候,我来到了泰特现代美术馆,迅速浏览了一下白教堂美术馆的Wilhelm Sasnal的展览,然后就去了ICA当代艺术学院, 在这里,陈佩之(Paul Chan)正在和路德维希博物馆(Museum Ludwig)的馆长Kaspar König在进行一场谈话。König馆长在介绍陈的作品《为了萨德的施虐》(Sade for Sade’s Sake)时说:“我第一次在威尼斯双年展看到这件作品时,感到非常厌恶。”陈打趣道:“最重要的是,我要感谢你公然挖苦我的这件作品。”陈然后就开始讨论艺术与犯罪的问题,这位艺术家提醒我们:“每天都有犯罪的事情发生,而且大部分都在银行的常规工作时间发生的。每件艺术作品都是一个还没有进行的犯罪。他将演讲《每件艺术作品都是未遂的犯罪》延伸到占领华尔街的话题上来,埋下罪恶的种子,然后就会燃烧——在Lord Astor的故居里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豪华晚宴——当我回到ICA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一部分已经被高古轩画廊的人占领了。
然后,到了周六,在透过蛇形画廊的阳光下,我开始回顾这一周的行程,那些参加马拉松的人,例如Hélène Cixous 和Wolfgang Tillmans提醒我,“艺术世界”产生的不仅是伦敦Groucho俱乐部的一个过道。同时,蛇形画廊新建的穿孔墙渗透出碰撞乐队(The Clash)中的那句歌词“我应该留下还是离开”。本来这首歌是Anri Sala的惊人个展的配乐,但却恰好概括了外边来看马拉松展的人们的情绪。是否值得在伦敦再呆一个或两个晚上?

左: 艺术家Cory Arcangel和Takeshi Murata。(摄影: Kate Sutton);右: 艺术家Duncan Campbell。 (摄影: David Velasco)。
后来,我又到了Chisenhale画廊,在那里,广受关注的年轻土耳其艺术家詹姆士-理查德(James Richards)、艾德·阿特金(Ed Atkins), 和哈龙·米尔扎(Haroon Mirza)正在进行一场表演。当晚这家画廊和Herald St、 Modern Institute、 Vilma Gold, 和Studio Voltaire一同在Efes Pool Hall举办了晚会。一群手持啤酒者来到了Stoke Newington路,那些能够挤进去的人被警告,不要靠近Essex来的未成年女孩儿。我去了地下室俱乐部Vogue Fabrics,找点安身之处,这里的活动我后来才知道被称作是“Anal House.”(我觉得如果你用英国口音来说它,这个双关语会更有效)。
本来我打算周日去“周日艺术博览会”(Sunday Art Fair)度过,早晨我起来的时候发现昨天晚上参加派对时手上画的那只红色的公鸡(多谢Dalston的门童们,太有创意了),我决定周日去法国FIAC国际当代艺术博览会。毕竟,4点的时候,“欧洲之星”高速列车上的座位已经不多了,接下来的一周,在巴黎还有一些令人生畏的东东在等着我。

左: 艺术家Helen Marten;右: 艺术家James Richards 和Chisenhale馆长Polly Staple。
摄影: Kate Sutton

左: Shumon Basar和Antonia Carver; 右: 高古轩的Valerie Blair和Samuel Adams。(摄影: Kate Sutton)。

左: Andrew Kreps 画廊里的Darren Bader作品; 右: Vermelho的Akio Aoki。
摄影: David Velasco

左: 艺术家Silke Otto-Knapp 和Frances Stark; 右: 艺术家Isaac Julien。
摄影: David Velas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