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晚宴,SGA在其他方面也让人印象深刻。气质鲜明的策展思路加上充足的预算使其接连举办了好几场美术馆级别的展览。九月,艺术家刘建华以玩笑的姿态探讨了中国当代艺术的现状和国际垃圾贸易问题。他把十吨进口垃圾用有机玻璃打包,再将其作为艺术品重新出口。今年SGA的其他展览似乎都巧妙地反映了上海市的商业重点——颜磊的装置用黄浦江的淤泥加粗画廊房间里的柱子;顾德新用标准的人行道水泥地砖和排水井盖彻底改变了画廊的内部空间。

周啸虎, Renown, 2007,混合媒介,录像装置,上海比翼艺术空间。
上海艺术圈主要分成两极,一端是沪申画廊,一端是贩卖中国当代艺术商品的大小商业画廊,外围地带的替代空间却数量稀少。七年来,东大名艺术中心一直坚持在他们巨大的空间内开展一系列展览和表演的项目,资金来自一家联合设计公司。M50的比翼同样利用艺术制作,设计服务以及其他业务作为资金来源。虽然很多与这家多功能空间有联系的艺术家在海外引起轰动(也赚了不少钱),但比翼仍然保持了一种学院派的马虎不整。以扭曲的时事粘土动画片出名的周啸虎在比翼六月份的个展上对媒体现场做了进一步挖掘。“传闻,2007”是一组真人大小的装置, 嘲笑了新闻发布会和艺术名人的概念。远看仿佛周啸虎本人被一群手拿麦克风,肩扛摄像机的西方记者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听他讲话。但走近一看,周啸虎的脸其实是投影在人体模型上的录像。台下的摄影师和记者也全是假人——尽管每个人从衣服到眉毛每个细节都做得栩栩如生。同时,“周啸虎”嘴里还在不停地说些自我推销的套话,比如他作为艺术家的背景,展览的目的等等。
如果“传闻”是(据比翼的新闻稿称)关于“寻找社会和艺术事件夹缝中可能性”的探索,那么今年九月上海艺博会的目的则更加简单:在这个欣欣向荣的市场上寻找最大的利润。但跟周啸虎和他喋喋不休的“废话”不同,展会总监Lorenzo Rudolf在开幕新闻发布会上大谈艺博会的价值,他自命不凡的姿态俨然是在宣读一篇乌托邦宣言——尽管这份宣言几乎每个句子里都夹杂着“市场”这个词。“西方正在热切关注巨大的市场潜力对此作何反应,同时东方也为最终创办了属于自己的重量级国际当代艺术博览会而自豪不已,”他说,再次反映了把上海当成连接东西方两个世界桥梁的二元思想。来自世界各地的一百三十家画廊齐聚这次为期一周的博览会,期间有尽兴的派对,紧张的人脉收集工作,还有衣冠楚楚的保安以及各大洲艺术品五花八门的混合。但为艺博会的宏伟目标定下基调的还是上海人周铁海——作为一名艺术家,他的职业生涯建立于处理西方世界对中国艺术的剥削问题之上。作为本届上海艺博会的亚太区总监,周铁海成功地从艺术商人变身为艺术博览会商人,用实际行动体现了沃霍尔的格言:卖得好的艺术就是最好的艺术。

苍鑫, 交流, 2007, 行为、装置,上海当代艺术博览会现场。
在这座商业传统如此深厚的城市,展卖会成为本年度声势最大的艺术事件不足为奇。谢天谢地,艺博会上还有一件作品公然违抗目前过热市场里的无处不在狂欢气氛。在以前叫做“中苏友谊大厅”的拱形穹顶下,Rirkrit Tiravanija堆起了一座泰国香米山,供参观者随意自取——随着米山变小,背后墙上的画布逐渐显露,上面写着:傻逼大款小心点儿。

Rirkrit Tiravanjia, 无题, 2007,大米、玻璃、金属、木头、丝网画装置,上海当代艺术博览会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