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Leonard接下来的雕塑作品中似乎能更明显地辨认出各类先例——极简主义的网格和架子。在2000和2003年纽约Paula Cooper 画廊展出的装置中,Leonard好像故意援引了Carl Andre, Donald Judd以及其他与Cooper空间有关的艺术家的作品,借用它们的形式却拒绝其抽象概念。《嘴巴张开,露出牙齿》(2000)把一堆洋娃娃放到网架上排成一排,全部面向观众,迎面盯着每个走进画廊空间的人。在《1961, 2002 进行中》(2003)里,她把很多灰色和蓝色的手提箱在空间里排成一条直线。正如Leonard通过使用古怪、形状不同(如果说类型相同)的物体打乱了极简主义的排列方式,她也利用这种排列成功地避开了有关洋娃娃和手提箱的更明显的超现实主义陈词滥调。网格和直线意味着单个物体的气场并不是重点,观众也没有真正沉浸于想象它们的前主人以及被抛弃的原因。相反,井井有条的排列秩序暗示着消费社会里使这些物品报废的整个流程是经过严格计划和规范的,就连那些看起来与个人和记忆密切相关的东西也不例外。

Zoe Leonard, Analogue (detail), 1998-2007
当然,和近几年其它两件杰出的作品——Tacita Dean的影片《柯达》(2006)以及Christopher Williams的《例如:Dix-Huit Leçons Sur La Société Industrielle(工业社会十八讲)》(2003)系列一样,《类似物》的关注重点是摄影本身。Leonard用一台Rolleiflex拍摄了照相机商店、相片资料馆、墨西哥和乌干达手绘的“柯达”商标。它们的命运和照片里其他小店一样,很快就将在数码技术的狂轰滥炸之下销声匿迹。数码时代也意味着传统摄影文化的终结,Leonard作为该文化最后一名重要的贡献者,不仅通过拍摄内容,也利用拍摄手法表达了她的留恋:每个图像的色饱和度和清晰度,染印过程都在提醒我们注意即将失却的东西。在《类似物》的第一段,Leonard本人的形象面目不清地映照在橱窗玻璃上,仿佛某个青虚虚的鬼魂。这是整个系列里最接近人像的部分,也许艺术家自己若隐若现的形象暗示着画面上缺席的顾客以及店铺本身日益迫近的命运。但我们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解读该映像。从这个鬼魂开始,《类似物》使观众看到整个传统摄影也即将成为幽灵,而那些过早结束它生命的人们也会很快因此不得安宁。
Mark Godfrey: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策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