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6

20086

基顿未命名、2007、爱普森UltraChrome喷墨亚麻、84x69″。


他以为他是谁呀站在基顿(Wade Guyton)的画前无论是仰慕者或者诋毁者他们都会发现各自心存着同样的疑问其实这并非是对艺术家个性的一种疑虑——当然这也是部分原因之一但是真正的困惑是人们都觉得很难找到一条真正的出口进行表达他从哪来呢也许可以这样问这种提问离我们想达到的目标又近了点但真正的问题实际上也许非常简单的我们该如何去理解基顿与他所创作的这一切之间的关系呢紧接着的疑问就是这种拐弯抹角的关系似乎昭示着它们本身而这也正是作品的内容所在

在过去的六个月里基顿举行了两场个人展第一场是在纽约 Friedrich Petzel画廊另一场是在巴黎的Chantal Crousel 画廊基顿为每一场展览都创作了独特的作品乍一看上去人们感觉他呈现在眼前的似乎是碳素作品在两场展览中艺术家放置了由横木做成的板块上面涂上了很浓的黑色这种黑似乎很快就能反射和吸光墙上挂着大幅的画两场几乎差不多的发布会上将其描述为表面上(Ostensibly)为黑色的单色画”。 Ostensibly是个有意思的词从某方面它强调的正是基顿作品的特点这个词来自拉丁语中的 ostensus一词意为展现”,但言外之意是带有一些怀疑论色彩的有些东西被表现出来了但是有些东西并没有展现出来有些东西被屏蔽了是看不见的它的同义词是allegedly (据称据说),Ostensibly也暗示着已经下了某种断言某种声明但是并没有可核实的证据去支持它因此表面上意味着看起来听起来感觉上是它所要说的那个意思但却不时地跳出质疑对我们所相信的产生疑问并且进行质问

基顿、《转化的木堆》、2002、木片尺寸可变


这种创作手段虽然似乎每十年都会发现有新的东西涵盖在里面但长期以来这确属于某些绘画创作范围之内的实践在过去的四十年里这种批评的论述一直被认为是很基本的也许正是这种表面上的特征使得当代绘画没有摒弃彼此之间的所有关联性但这并不意味着对绘画本身根深蒂固的直觉主张的信仰就不起任何作用无法完全接受绘画基本审美概念的人们也许长期找寻的是画面之外的首要准则如下面这段话似乎好像是准确地强调了基顿的单色画特性

X的作品与那些非常学院派的作品一道做为艺术作品可懂性的的必要条件试图令其变得清晰可见这也是他的作品不仅出现在博物馆和画廊中而且还摆出一副做为绘画姿态的原因对于他的作品我们可能会这样问怎么可以将其看成一幅画呢又是什么能将其看成做为一幅画的画呢在这种表现情势下绘画走向了何种尽头呢

文字中的X是指某个确定的人我这样说就好像捅破谜底一样当然也抖落出了足够的线索文中描绘的并不是基顿作品这些是Douglas Crimp的原话摘自他1981年的文章绘画的终极》( “The End of Painting”),文章里分析的人说出来也许并不令人吃惊这个人正是Daniel Buren。也许他最能说明上世纪60、70年代所发生的艺术语境的转换?--这样的转换中艺术创作和接收的条件变成了作品内容也许证明这一点是非常有用的通过学院派对一位艺术家的原创批评基顿的创作如果并不完全和这位更年长的艺术家有关联的话那么是不是也受惠于这位前辈呢布伦的作品中有工厂印刷出来的黑色长条图案同样基顿打印机里喷薄而出的也是精简的黑方块这是从工业到后工业语境中一次很微妙的转换之计但是虽然这种对比对我们理解作品非常有效而结果证明的却恰恰是二者的不同而不是所展现出来的那种相似性

基顿作品展览现场,2007, Friedrich Petzel画廊纽约

无论Crimp的语言最初看起来是多么地像是在评论基顿的创作但是批评家的分析最终经证明还是完全不适用于这位更年轻的艺术家的作品的而二者之间完全的不相关性则正好说明了过去四十年里艺术创作的一个转变如果1981布伦依然对评论怀有希望那是因为他的作品在它所暗示的绘画语言上并不易读Crimp在文章的收尾中所说布伦的作品具有显而易见的特点在绘画上与任何的历史主义者们都不一致因此并没有什么绘画术语将其界定。 Crimp对未来的推测是非常清楚的:“当布伦的作品变得很易识别时绘画的密码将被消除那么他的重复就可以停止了绘画的终极最终就会得到认可。”布伦对于自己思想的这种深层次分叉是持有信心的。Crimp的文中引用了艺术家1977年的一本册子Reboundings中的一段话布伦在其中声明了为其作品所下的最高赌注:“去挑战艺术体系甚至都不重要了更别说为冗长的分析评论沾沾自喜了这件作品的野心是非常不同的它只是想要破除掉艺术制作和艺术体系中到现在为止尚存在的密码。”无论布伦的野心是成功还是失败无论他对艺术史的一次次涂抹是否标志着对上述密码的破除这些问题都是另一个时代需要回答的我当然也不是第一个提出这些问题的人)。而事实上在今天布伦受到了艺术史评论的广泛认可学院批评的信条也被学院本身所接受这也为任何想要进行批评性艺术创作的艺术家设下了一个谜说到绘画的语境或者更普遍的艺术创作如基顿所做的那样伴随而之的都会是陷入对过去姿态效仿的危险之中这是不可避免的在这个已被改变的历史情景下最终被归结为动机问题我们要问的是艺术家如何能从布伦的时代不得要领的论争中做出最佳推断呢我们也会想如布伦这样的艺术家也许正令绘画的终极濒于绝境他将如何走到尽头而这又是什么样的尽头呢也许更恰当地说他正在令绘画的死亡存活下来

屏幕打印扫描文件bigblace.tif, 基顿单色画原文件

带上这些疑问近距离观察这些作品人们不禁注意到如果基顿努力的方向就是去破解这些密码( 或者更现实地说是变更它们的路线),那么他的作品就并不是建立在对绘画的废弃之上或者将其演变为难以辨认的密码如果他的作品是“ostensibly”黑色单色画换句话说并非因为这些物体做为画作所产生的混乱性而形成这里的“ostensibly”黑色单色画的派别而不是指画作本身尽管基顿的单色画遵从的是某种模式但它们和已有的规则并无联系如布伦8.7厘米宽的条子布虽然创作是基于预先设定的非常限制的规则没有一点油彩和单独的一笔,但很明显它们留下了非常自然的痕迹将工厂涂底漆的亚麻按长对折每一半就相当于爱普森大型打印机的宽度(44英尺),基顿把它们放进配置了成百个喷墨印刷头机器中这些个微小沉默的机器战士们在基顿的指令下产生出同样沉默的画面黑色的矩形被基顿描绘并以Photoshop的方式被填满”,打印两次根据最初的打印效果基顿会选择一面或另一面有时两面都要打印第二次有时候需要第三次或者更多一方面将其弄平后进行拽拉另一方面就产生颜色更为浓厚的表面在此之上新的不规则性就产生了某种程度上而言基顿经营的这项事业似乎是在制造图像的技术上进行投资它衡量的是技术趋于复杂化而非简单化的倾向这种倾向自身就能产生某种混乱性事实上如果就其本身而言若说基顿具有技术上的技能那么这种技能正是加快了机器故障的一种技能

基顿未命名、2007、爱普森UltraChrome喷墨亚麻、84x69″。

一旦画被放进机器里过一遍以后它就会很随意地落到了地上在划痕弯折灰尘上相应产生出时间的迹象结果长方形的两面——如果简单对折和临时捆扎这些过程不精确的话——最终很难完全对齐甚至是一面很容易比另一面略微高点或低点一面或者两面在最后对齐之前也许还会留下在打印机里穿过时偏离机器的斜线有时候也会产生一种屏蔽的效果在大量的线条中无意为之的光的意像近乎逼真而这些线条也不再能够形成一个不受干扰的物体试图承受更大更厚颜料的墨汁也不时地混合弄脏滴落每一片亚麻布打开后中间都会出现对折的痕迹这痕迹也并不太像垂直中央的一个拉链”,如此每幅画就出现了创作过程的痕迹——这一系列重复中真正连续的东西(或者至少说唯一的很容易辨别的特征当然还有数码渊源”,这是所有单色画的基础--在基顿的电脑里保存的是图片文件有着最硬最夸张的名字——大黑.tif,搞笑的是打开一看却是未料到的几乎不着黑色的长方形)。这些做法导致的不搀假的视觉快感通常和它的具有观感的抽象表达联系在一起在面对这些作品时候我们不禁有扮演行家的冲动希望对这些作品追根溯源墙上挂着少的可怜的几幅画它们作品呈现出一种苍凉的优雅在形态的相似上我们找到一条一脉相承的线罗斯科,Reinhardt, Stella, Marden,这些名字跃入脑海但请别忘记这些只是表面上的单色画而已它们并不是真正的单色画因为他们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在于其创作单色画的姿态而实则并未达到真正理想的程度最美丽的油画中的一部分也是最为极简化的如线一般粗细的线条彼此之间间隔将近一英尺人们以为是墨水筒的逐渐干涸才导致这样的结果的但它们并非如此生成问题并不是墨汁太少而是太多了当机器一遍遍执行基顿的命令时它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几乎所有的喷墨印刷头被已经形成和凝滞的墨阻塞了打印机很难打出它被强制要求所应该打印出来的画面所产生的这种微妙复杂的特性证明了爱普森打印机的自我清洁功能在需要它启动的时候却根本不管什么用

基顿作品展览现场,2007, Francesca Pia画廊苏黎世前景未命名行动雕塑五把Enron椅子)。后景:2007年五件未命名作品

对于这些我们的态度是什么呢基顿的创作过程说起来是很初级的简直令人尴尬事先选择基本的参数比如是否是打印草稿还是从经济角度考虑是以速度还是质量的比率起步所参照的水准是正常”,“”,还是图片的水准之后就是打印这些过程饱含了艺术家对其所创作的作品全面控制他将这种窘迫与另一种窘迫结合在一起这种窘迫来自创作无以伦比的审美作品的尴尬性这些特点暗示着这样一种意识在艺术作品没有必要承载太多含义之前它走向的是另外一个方向假设对于作品致敬或者粗鲁地将其抹杀掉是解读这些暗示的两种途径的话那么这种看法只不过是另外的一种宣传模式而已基顿近期的黑色系列作品,无言地走向了这个十字路口对杂乱无章的历史的介入以及对历史的篡改好像越来越一样了如果今天不可能不意识到布伦和其他人所留下来的教训的话那么这就好像不可能不注意到这些教训如何做为一种正面的内容被混合在一起一样如果破除密码的语言自身变成了密码做为反驳甚至回应那么对此人们会说些什么呢

基顿,Drawing for Sculpture the Size of a House, 2001, 图片标识

三月九日周四下午我出去买些颜料很多瓶根据我的品位进行选择金黄天蓝亮绿紫色太阳黄非常浓的粉色),买了16摆放时我把一个打翻了用海绵吸的时候又弄乱了现在我告诉你们溅出的颜料的正式名字吧这个名字印在小瓶子上(就如朱红蓝绿这样的名字一样):这种颜色被称为中性色(Neutral)。而我确有种受到惩罚的感觉而且还感到失望受罚是因为这颜色喷溅得哪儿都是它是一种单调的黑灰色,);失望是因为中性色(Neutral)和其它颜色一样只是为了出售而已如此没有被归类的就被归了类言归正传的原因更甚的是我们说不清究竟什么是中性色(Neutral)

1978年春天罗兰·巴特对于泼墨的沉浮有着自己的见地在法国大学举行了第二场演讲系列几个月里他介绍和解释了一个术语,the Neutral (中立的中性的中和的),尽管他并没有想要完全对这个词进行深究为了给学校的年度报告总结课程他这样写下他的题目人们想要了解的是人们渴望的或者恐惧的在这个观点下这堂课的美学题目可以称做对中立的欲望》。巴特并没有提出一个具有建设性的论证而是举出了23个图解他对于中立者的探讨包括对于沉默这个词的论证体现了他的那些难以琢磨的概念。“沉默这个词也不是那么随便地提出来的这个词分析起来得审慎一些巴特指出他自己只是在谈论它而已而他对沉默一词的定义就像他提出的那些人物一样和我们预料的并不一致沉默就如中立本身一样并非是被动的状态相反确是非常主动而充满挑衅的一种姿态它拒绝安于某种固定的可读的位置上如果这听上去有些模棱两可好像是不负责任的说法的话它挑衅的却恰恰是这种结果但只有当它不是完全中立的时候才是这样的),主动性的沉默如巴特所言正是存在于苛刻的批评的核心之上它反对的是教条的言论和类似教条的沉默

基顿,Fragment of Sculpture the Size of a House, 2002, 胶合板和铝

正如上述所暗示的巴特后期大部分作品中涉及到政治方面时都很紧张在对立观点之间所说出来的那些争斗也许并没有那些保持沉默的一切具有破坏性(沉默含蓄是一种犯罪因为沉默是逃离权力的一种想法)。但是巴特的话并不是什么格言它只是欲望的一种方法论的体现没有色彩与主体与它真正的中立墨汁之梦非常相像巴特的书写标志着一项除了欲望 别无目的的漫长项目的诞生

如果不是有意为之基顿似乎体现了一种中立的态度如巴特所说,“将沉默当成一种权力。”很难想像还有什么比黑色的单色画更具有多重性的空间了做为游戏的开始与终结经考验为真实的图像大声地彰显出自己了自己的重要位置如果说三十六岁的基顿达到这个地步似乎太早了些, 那么当看到这种高姿态的文化符号以这就是全部了怎么样吧的态度如此多次地重复出现时人们不禁会感到困惑难道他的职业生涯就是通过走上这条死路这条似乎把未来的可能性都堵上了的死路缓缓前行着么

我希望这样说并不能称得上是不公平当基顿的作品表现艺术家面临着创作生产任务这一现实时它体现了一定程度上的创作力恐慌性基顿接受过现代主义的教育随后在铁纳西的Knoxville做为一名本科生接受了后现代主义的教育,1996年到达纽约后装满图像与思想的大脑忽然发现自己所学习的一切已经不是那么具有当代性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警惕通过调和他以独特的方式进入了先前所参与的一种对话中去他开始创作雕塑用木头和叉子做成形式上很古怪类似极简主义风格要么占据了很大的空间要么很小2001基顿的雕塑作品表现方式已经转向了抽象而脱离现实的方向他找寻或者拍摄图片——大多数都是建筑的大多数也都很平庸——随后使用黑色签字笔将选出来的图片弄脏产生了一种从不可能完成实现的雕塑除非通过某些科幻手段方有可能完成因为他所表现的雕塑在空间上就是一些洞将这些图片掏空掏空的方法又显而易见基顿2001年的Drawing for Sculpture the Size of a House,将一家距地面很近的美式平房变成了一种叫不上名字来的一维图形突出的角度正是几何体
说到实际雕塑上来他曾经被要求在纽约的Brewster为一场公共艺术展进行创作艺术家实地考察后感觉当地也没什么能激发人灵感的东西可利用之后发现一堆在小巷里的碎木头这些东西恰好是之前的使用者们完成自己的任务后所丢下的基顿随后仿制了这些碎木与他之前发现的一模一样。(结果这个雕塑看起来和原材料几乎一样)。其实基顿并不是在创造一种他自己的材料他对现成的或旧有的物体的改造利用其结果就是令这些原有的物体消失而非将其变形”,这一点是他的创作实践中很重要的一点

基顿未命名(86)2007 爱普森DURA Brite 书页喷墨打印
基顿未命名(86)2007 爱普森DURA Brite 书页喷墨打印

2002年的一天基顿在他从杂志上撕下的书页上打上了一个巨大的X,这比平时要更加小心翼翼了他运用一把尺子这些线条多少就变得笔直起来但是墨汁的不均匀又使得X看起来更像是手绘的,也没那么无动于衷这和他所期望的还是有些出入的只要一想到这些画看起来是那么得麻木呆板就可以想像得出制作过程得花多长时间了从一堆杂志里撕扯出一页来然后放到家用打印机里设置成非常夸张的尺寸将一个巨大的字母X打印到Word文档里去

当基顿突然放开手脚进行创作时一切变得深刻而自由起来打印机绘画接下来衍生的作品中所运用的都是从书本和杂志上截下来的页面这样基顿就免于自己在纸张上创作内容但是这种创作方法令作品的可视性更强了同时也增添了更多的压力源于别处的图片就代表艺术家本身与内容进行对话这些图片被粗鲁地从书本上撕下来然后放到了全新的完全清晰的语境下无论作者在这些图片上面用打印出的混乱的图对其如何进行装饰它们依然部分保持着本来面目基顿所创作的添加于这些背景之下的图最初局限于大尺寸的X,随后变成了字母U,彩色圆点线条方块圆洞网状图以及其它通过Microsoft Word的画图工具所形成的字母或形状出现在这种混合画面下的一般都是三维体比如一个木头三角直接放到扫描仪上更常见的是一些从别处扫描下来的图片经过Photoshop的加工例如,2005年一幅未命名的作品基顿从一本艺术书页上弄下来的色彩明快的红绿线条与Morris Louis1962年起创作的一幅彩色粉笔画相融合这种具有双重性的表达看上去似乎是具有可读性的”,而且非常像艺术家从2002年起就开始创作的行为雕塑”(Action Sculpture), 精致设计的家具被分开人为地演变成一种带有情调的却又荒诞的新形式但是这一切依然而且一直是可以辨别出来的--那是布鲁尔(Breuer)椅子

基顿未命名(86)2007 爱普森DURA Brite 书页喷墨打印
基顿未命名(86)2007 爱普森DURA Brite 书页喷墨打印

基顿2003年做出决定要创作最终能成为绘画的作品最先是在皱皱巴巴的粗糙的亚麻上然后是在精致而平整的帆布上这似乎是要区别于那种成双的背景源像以隐秘而特别的冲动添加画作本身所创造的图像基顿过去的几年里那些平整的画有不少是直接从书上撕下来的作家Bettina Funcke将这种致力于图像循环的艺术家所到达的伦理和概念上的危险境地称为图像的冒险”。一些这样的画看上去格外具有极简色彩单独的X,或者很多X,一排排也起伏不平在眼睛的注视下打印的这些字体微妙地变换着一些是直接从数码文件中打印出来一些是从他以前的作品中扫描的其它的则几乎是巴洛克式的风格众多的简直令人作呕的波谱色彩的U被基顿的创作火花所点燃; 一个黑色的方块和四个白色的圆圈公然显示出拟人化的色彩四个犹如敞开的洞穴般的圆好像眼睛惊恐睁大时的状态一般当然最终你明白这不过是抽象画而已事先存在的图片上的画面与PhotoshopWord中绘制出来的混淆在一起在页面上我们可以看到布鲁泰尔斯(Broodthaers),法恩斯沃思(Farnsworth), CaroStella 的作品跃然于纸上随后就是基顿自己的创造, 于是绘画的前景和后景就被如此具有多重性的内容清晰地区分出来而同时这些画作又似乎抹平了彼此的这种不同在一个打印机图画墨水几乎喷射出来就这样给我们留下一个表面上是黑色的单色画而这个单色画几乎要变成了似乎为空白的单色画什么也不昭示但又昭示着一切

如果用一句话来描述它那么我觉得它就像一个卡壳了的子弹一样。”亨利米勒在天使是我的水印中这样说道,《黑泉中半讽刺性的近二十页的章节将其和杰作的诞生联系在一起生活在Staples 之前的时代米勒所说的这些被认为指的是枪支而不是一个停滞不前的LaserJet。他所说的卡壳了的子弹在某种程度上只是一种侥幸的情况一方面太过了一方面又不够通过米勒具有典型色彩的对创造行为中涂抹与铭刻必要的相互影响的解读基顿的作品几乎被神秘地阐释出来米勒在他的艺术家记事本上取笑了天才所迷恋的那种创作上的神秘性举出了一个构思的过程画出来的一摞摞复杂的图似乎都已经可以了但没有一个真的让人满意经过极为痛苦的两天后认定自己的这番苦心是无效的于是他将可怜的作品扔到了水槽而没有冲走的正是那事先未曾预料到的著作——“就好像钉子下的刺一样,”他说尽管这不过是开玩笑而已米勒则承认在他的寓言中是有真理存在的:“我从未能够建立一种平衡我只是减掉了一些东西因此我有理由继续下去。”

基顿2007苏黎世 Francesca Pia画廊展览海报
基顿2006West London Projects展览海报


这里引用米勒对绘画的描述是带有浪漫主义色彩的(写于1936他当时旅居法国身边是形形色色的先锋份子们),但也许可能未曾预料到——这正是对基顿作品最恰当的评价它们类似于米勒早期那些暗淡的杰作”,它们并非单单的表面化而是在绘画的叙述中各就各位了并且明白如果否定这种做法的话那就是很糟糕的信仰了通过刻划将色彩弄淡在色调上就具有了模糊的表现主义色彩,而想到其与同宗派作品的关系又类似一曲挽歌当然由于磨损也有点更糟糕了

但我们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去考虑这种好似双凸镜的效果,这种磨损的状态从一个角度看起来又很诙谐在诠释基顿作品时人们将重点集中在他的前辈身上或者作品所应用的技术和创作的过程上但是有一点却因误解而被错置那就是欲望若要真正直面这位艺术家的作品就应该觉察到作品中向你扑面而来的那种欲望这种欲望能将自己打败”,巴特也许会这样说,这意味着欲望并没有被安置在图像之中但它依然会不时地灵光乍现根据人们没有拥有的那一切这种欲望大幅度地铺开一点点将作品和思想改变得面目全非这一点拉康和路易威登都清楚得很

无论是现实的还是打印出来的基顿对于图像的篡改和表达表现得非常明显不管你发现也好承认也罢他并没有完全显示出自己的真本领来字母R如此产生了有趣奇怪却又未曾预料到的坎普效果这种效果在所有的作品中都出现过但是在一些作品中更为明显罢了如基顿为展览所做的海报。2006West London Projects的展览 --一件优雅的包含了X绘画的装置--使用的图片很可能是从某个下流的软核网站上摘下来的一个健壮多毛男大腿和脖子以上的部位都被遮住了如躯干雕塑般饱满的身体给人留下了错觉人们以为画廊展出的也是这个同样基顿2007年在苏黎世的Francesca Pia画廊举行的个展上海报上是某个70年代不知名的健壮男子的身体而他的整个脸覆上了泥浆面膜眼神中却带着一种表演般的放松看起来是如此平常又是如此特别似乎是为了抗拒某种被暗示的解读表面上究竟有多少基顿的画产生了这种激昂的效果而他的整个创作又是如何建立流逝的问题之上知道上述这些是很重要的

基顿未命名、2006、爱普森UltraChrome喷墨亚麻、80 1/4x69″。

苏珊·桑塔格1964首次诠释了坎普这个词的意义对于她所提出的一切我们现在也都再熟悉不过了如它是对夸张之物对非本来(off)的热爱对于非本身状态的事物的热爱:“强调风格就是忽略内容坎普感受力是不受政治左右的至少是非政治的。”在文章的结尾她这样说道是一种温柔的感觉基顿的创作在当代艺术领域内究竟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呢也许只有认真地想想巴特和桑塔格所说的具有主动性特点的中立性的含义才能回答这个问题回到开头的问题上就是基顿以为他自己是谁呢进一步的问题是当每个图片看起来都像是达到极致仿佛就是最后一个时他该如何向下走呢而此时欲望则成为了唯一的动力

— 文/ Johanna Burton, 译/ 王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