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你发现一些东西此前并不在那儿的时候,还有好多并没有去画去做的。我必须一直去工作,直到对结果满意为止,这是很漫长而辛苦的过程。和行动画家不一样,他们很自在地在画前转悠,试图打破身体的界限并解放它们,而我不需要令绘画的行动生效。取而代之的是,我对我所做的一切进行分析。对我来说,这并非一个兴奋的活动。当然也有疑问,但主要的方面是它非常安静。如今,不同的现实交织在一起,一个例子就是2004年的《存在的三个方式》。中间的是我,当然不算数。我总是说我只画我感觉得到的一切。所以如果我感觉不到我的胳膊,那么它们就不会出现在画面中。或者,我也添加一些在现实中我没有的那些,当然我可没有魔鬼的尾巴。 而鼻子呢,感觉并不像一个鼻子,只是一个出口而已,什么也不是。整个身体,当被置于一定的条件下后,碰巧非常热,所以我把身体画得很红。
在这场展览中,你也可以看出我的作品中完全不同的方面。在过去的几年里,记忆对我来说更加重要。今日,外在的世界对我们侵犯太多,已经不太可能去描绘一切。这方面突出的例子就是“亚当和夏娃”系列。做这些作品时,我回到了学院时代,当时我二十岁,画一些裸体画。回到年轻时代似乎是一个挑战。我很喜欢皮肤的光泽,有红头发和美丽肌肤的模特。在2005年的《穿内裤的亚当和夏娃》中,我告诉两个模特,他们应该挑逗彼此,然后争吵,抓住各自的脖子。所以你可以看到男的在抓女的脖子,女的在挠男的,但你并不感觉到邪恶凶险。因为他们不可能那样,他们并非真的憎恨彼此。他俩是一对儿,一对真正结婚的夫妇。但也正因为如此,这点给了照片一定的亲密度。阴影部分表示了二者的秘密的联系,当然,他们的脚也扭曲了。
我是在山边的房子里的地下室画下了黑色的画。那里的夏天非常令人愉快,也不是很热。但我最后还是发现,创作起来还是很难,因为在黑暗中,边角处都化了。我给模特一些塑料板,他们就玩弄这些东西。还有另外一组画,创作起来像做噩梦一样。在2003年的《世界破坏者》中,我给了一个年轻人一个粉色的不平的球体,放出了一些气,那意味着他可以压扁它。不幸的是,一次次,已经有够多的人想要打碎和撞击这个世界。

Maria Lassnig、《穿内裤的亚当和夏娃》、2005、布上油画
展览也包括一些我称为“激烈画”的作品。1999年,关于这些作品,我这样写道:“激烈是一种简化——是对于我们所厌倦再次看到的一切的生猛概括。”这种激烈也和一点夸张融合在一起。是纯粹的现实主义,有点美化和丑化。2005年的《体育是责任》中,就是这样的作品。当然,体育还是具有理性的意义在其中的,对我们的生存而言,但对我来说,对那个挂在绳上的模特来说,体育更是一个任务,而非学校的娱乐活动。在另外一个作品中,2005年的《你或我》里面,在一开始,动作就有了绝望的意味。我画我自己,画得好像一个拿了手枪的黄柠檬一样。图本身就很黄,再复制更黄,有些像凡高的黄。老年并不是我创作的真正主题,从哪方面讲都不是,这个画讲述的是死亡,是我经常面临的问题。我的一个朋友在他去世前给我电话,说:“不久后我要上天堂了。”有意思的是,人们总以为自己可以向上走,升天,事实是,在现实中他们是向下走,落到地上的。
展览开幕后,我跟自己发誓,我要回到起点,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