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9月中旬,鲍伯·劳森伯格参观了安迪·沃霍尔的工作室。大都会的策展人和沃霍尔的知己女友安排了这场会面,当中还有巴黎的画廊家 Ileana Sonnabend, 此人正计划将劳森伯格和 Jasper Johns在欧洲捧红。
在几年之内,她也会对沃霍尔采取同样的策略,这场会面,可以说是非常幸运的。但是,二位艺术家之间更为直接的交流,则体现了劳森伯格在后半个世纪众多最好的艺术中所起到的促进作用。彼时,沃霍尔也刚刚开始进入了奠定其艺术生涯的丝网版画创作不久。他的工作室的第一批参观者们可以领略到Marilyn Monroe绘画的浪潮,以及早期的一些相似的名人之作,沃霍尔也建议将劳森伯格的一些家庭图片也添加进来。

安迪·沃霍尔,:《让我们来歌颂那些著名的人》1962,丝网油墨
做为过去和现在的连接,沃霍尔对劳森伯格的图片进行的最为令人吃惊的创造,也许是一张1950年他的姐妹 Janet 和前妻、早期的艺术合作者 Susan Weil 的双人相。一根柱子将半身相中的人分开,Weil是以神圣的姿态出现,背向着表情按捺不住的 Janet , 后者直视着照相机。沃霍尔在此展现了他最为出色的运用原材料的技巧,将 Janet 放在了画的左侧(一行出现了四次),紧接着的右边,两个人在一起的图出现了六次,随后在最右边,又出现了黑暗中 Weil 那灰色的面容。通过叠加与重复,他将原来照片中分离的人物进行了变换,将两张挨着的单人图变成了一个同时出现的双人图,反反复复,这样, Weil 面对的人,就是她的小姑子了。
与劳森伯格的相遇, 促使沃霍尔在借用已有图片的创作上,在复杂性和差别性上,比以前程度更甚;实际上,将五张不同的相片融合在一起的创作,在他的作品中是很独特的(至少在肯尼迪系列以前是这样的), 就如它那与之相关的响亮的文学题目一样:《让我们来歌颂那些著名的人》(Let Us Now Praise Famous Men, 1962). 詹姆斯·艾吉的文字和沃克·埃文思的摄影结合在一起对于美国南部大萧条时期的纪录,重新出版,在历史与个人见证的恒久性上,沃霍尔似乎急于想试试自己的技法所能展现出来的力量。另外一个同样重要的意义就是,这个短语代表了一个不知羞的粉丝突然进入了他所仿效的群体的圈内时的一种心情。
劳森伯格和约翰斯,对于沃霍尔而言,做为一个从年轻到后来能一直满怀热望的优秀艺术家,多少是个遥不可及的一个标杆。沃霍尔明显商业的创作是否已经触动了这两个人商业上尝试的敏感神经呢?就如用了笔名的 Matson Jones ,这其中还是有疑问的。但是,这场产生了《让我们来歌颂那些著名的人》的交流,在劳森伯格这方面,至少可以看成是对这种警惕猜忌的一个终结。而且,不久以后,做为回报,他将丝网图片技巧添加到了自己的作品之中,也算是对沃霍尔以表敬意吧。对于拼贴摄影图片的直接应用,以及 1958年到60年Dante's Inferno之后,绘画上可见的具有溶解力的技术,限制了他对已有材料实际尺寸的灵活运用。丝网令每张挪用的图片处在了艺术家的控制之中,也支配了劳森伯格60年代中的创作,将媒介转向丝网,成为艺术家一个重要的创作手段,直到他的艺术生涯终结。
这种给予与接纳从一开始就概括了劳森伯格典型性创作的模式,很有特征性,就如人们似乎很容易辨认出沃霍尔的作品一样。出身优越的东部人Susan Weil,她的世界距离她丈夫的世界德克萨斯洲的 Port Arthur 很远,在他最初扬言要在艺术上大有作为的时候,她就是伴随其左右的合作者,为沃霍尔的改革创新提供了最为生动的先例。这对新婚夫妇1950年和1951年变革性地创作人身大的版画,在纽约学院派画家野心勃勃的性格和普通的工商业现实明显相反的诉求之间架起了一座令人惊讶的经济桥梁。

左起:罗伯特· 劳森伯格和White Painting (七块版),1951,《未命名》(大幅黑色画),1953,艺术家纽约Fulton Street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