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太阳照常落下: 大岛渚的电影

大岛渚,《御法度》,1999,35毫米彩色影片,100分钟。松田龙平。
90
年代中,
在大岛渚去英国巡回演讲途中,
不幸中风,
右边身子瘫痪,
延误了开机时间。
他坐在轮椅上执导,
由于他那每况愈下的健康状况,
执导另外一部剧情片已不大可能。《
御法度》
的拍摄是在京都完成的,
当时选择了一些寺庙做为外景部分,
而松竹公司则以拍摄古装片著称,
他们具有古装片所需的一切道具。
根据一位跟随剧组的电影学者而言,
大岛渚的创作,
更注重于摄影机的安置和移动,
而不是演员的表演,
当时,
很多日本受欢迎的演员,
比如北野武,
就被赋予了很大的表演发挥空间。
讽刺的是,在日本,大岛渚则以电视脱口秀主持人和嘉宾的形象而被人所知,这多少令人有些惊讶。我去日本的时候,在电视上看见过他,当时给人的感觉,他简直就像是日本的奥普拉一样。之后,我问日本左翼电影人Tadao Sato,上电视后,他是不是就得妥协自己的政治立场,而Tadao的回答与我所料的正好相反,他说这样反而可以令大岛渚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更多的观众。
大岛渚的电影中,
对于日本内政进行特殊的干涉,
所采用的形式和风格是非常自由的,
似乎汲取了各方精华,
其中包括日本国本身。
一些人觉得,
这种令人窘迫的贪婪性,
是“
非常日本化”
的,
这也正好为那个老套的说法找到了根据:
大岛渚的电影各不相同。
每一部新的作品,
都是在颠覆它的上一部:
首部彩色片《
青春残酷物语》
中,
他发誓不用绿色做为影片的基调,
他不想有任何表示内在平静的表征出现其中,
而两部剧情片后,
他有频繁而有效地使用了绿色。
在他真正的首部个人作品《
日本的夜与雾》
中,
他并没像早期影片中那样,
运用新写实主义的场地和移动的手持摄影机,
而是采用人工灯光照射的戏剧性空间,
即使是在婚宴场合中,
在人物之间采用的是摇镜头,
也是比较平稳的。
两部影片,
被认为具有60
年代大岛渚作品中浓郁的悲观主义色彩。

大岛渚,《青春残酷物语》,1960,35毫米彩色影片,96分钟。 Miyuki Kuwano和川津佑介。
导演最近的五部电影中——《
感官王国》《
爱之亡灵》(1978)《
俘虏》《
马克斯 我的爱》《
御法度》——
对于色情的大肆描写,
则体现了他对政治的日益绝望,
但如此归纳这些奇特的电影,
却并不准确,
尤其是第一部和第三部,
其中,
一部被看作是具有思想性和刺激性的硬性色情片,
从中,
他对自由的探讨,
也彻底地从公众转为个人,
另一部则是对双语的、
跨文化的电影创作的直接尝试,
曾常被比作David Lean
的《
桂河大桥》,
但现在,
更被有趣地认为是伊斯特伍德关于二战的双联画的预演(
尽管大岛渚在影片中讽刺更多的是日本)。《
俘虏》
也许被看作是政治上不正确的同性色情主义的一个披露,
最终,
这个主题在《
御法度》
中,
得到了重新的架构。《
感官王国》
取材自1936
年从良妓女阿部定的真实事件,
她将情人石田吉藏闷死后,
割下他的生殖器,
装在口袋里,
游荡数日,
尽管,
它所表达的一切,
与蕴涵在大岛渚作品中的二十世纪日本社会的悲惨图景并不矛盾,
但是,
在性的恣意挥洒上,
它也许并不能称得上是大岛渚最为突出的作品。《
俘虏》
里,
两位流行巨星大卫·
鲍伊和坂本龙一出现在二战日本战俘营里,
这部影片被认为是蒙上了某种意识形态和男性气概/
色情的双重色彩。

大岛渚,《少年》,1969,35毫米彩色影片截图,97分钟。 Tetsuo Abe。
大岛渚与反伤感主义、
左翼主义激进者(
比如布努埃尔)
最为不同的地方,
就在于他的电影中人道主义的缺席。
早期的那部讲述大阪贫民窟街头流氓武斗、
反响强烈的影片《
太阳的墓场》,
部分是受到布努埃尔的那部《
被遗忘的人们》(1950)
的影响,
这部影片英国版的DVD
中注明,
大岛渚对于那些该死的流氓们的态度是毫不留情的,
就如布努埃尔对Jaibo
的处理一样,
完全是不可想像的——
即使他原本就被这种弃尸如丢垃圾的景象所激怒。
在电影《
青春残酷物语》《
太阳的墓场》《
白昼的色魔》《
日本春歌考》(1967)《
绞死刑》《
新宿小偷日记》(1968)《
东京战争战后秘话》(1970)《
爱之亡灵》《
俘虏》
中,
反复出现的性侵犯(
大部分是强奸),
通常是由他的主角们所执行完成,
这种举动,
被认为是对日本政府的反叛,
除了《
感官王国》
外,
以上种种表明,
女权主义和非暴力并不完全是他的左翼立场的表征。
文/ Jonathan Rosenbaum, 译/ 王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