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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腾郝勒的双重俱乐部

前段时间我去了一家当刚果遇到西方的酒吧/餐厅/夜店几个星期后我又去了一家当西方遇到刚果的酒吧/餐厅/夜店两家店都位于东伦敦的一条小街(7 Torrens Street)所以你可以说它们是同一个地方但去年十一月卡斯腾郝勒(Carsten Höller)Prada基金会赞助下创办的双重俱乐部(Double Club,今年年底就会关闭如此强调矛盾和双重复制以致于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同一性变得越来越淡薄在酒吧入口你就得决定到底进入哪一片区”——放着颜色明亮的塑料椅和木质吧台的非洲(Bellou Luvuadio Bengo设计还是装点了大量霓虹灯和金属台的欧洲(Reed KramClemens Weisshaar设计)。实际上整个空间都像切蛋糕一样被分成了若干块从地板上划分的楔形区域可以看得很明白这一几何图形也出现在旁边餐厅挂的瑞典传奇现代派艺术家奥列拜特林(Olle Bærtling)的油画上拜特林在开放形式宣言序》(Prologue to a Manifesto of Open Form , 1971)中曾说他希望自己的画成为宇宙的一部分一轮红日一个传播诗意讯息的力量中心”,释放无限”。谁知道呢——也许这就是他的作品最终完成的释放为这家自由浪荡子聚集的时尚夜店提供蓝图设计在人多的晚上你可能撞见米克贾格尔(Mick Jagger),而布莱恩费瑞(Bryan Ferry)和他的随从正悄无声息地从角落走过

卡斯腾郝勒的双重俱乐部室内伦敦、20081117

摄影阿蒂利奥马兰扎诺(Attilio Maranzano)。

那么双重俱乐部到底是什么——是努力延续戈登马塔克拉克(Gordon Matta-Clark)“食物风格的反文化艺术家餐厅还是试图重现纽约传奇俱乐部“Studio 54”昔日辉煌的创意人聚集点或者是向刚果纨绔子弟和音乐人的一次致敬在如今这种就地重新审视文化支柱远比参加诸如艺术品拍卖会一类过时活动更有吸引力的经济形势下也许它什么都是甚至包含更多内容任何熟悉郝勒作品的人都会认出其中一些标志性元素比如俄国乌托邦建筑师耶奥伊克鲁季克夫(Georgi Krutikov)于上世纪二十年代设计的飞行城的巨幅壁画以及艺术家长期以来重视他者性多于关注身份的态度这点也许更重要)。郝勒从来就不喜欢和解或综合他的作品经常让观众直面周围环境与自身中那些无法简化的差异与多重性但不能说双重俱乐部创造的是一种混合了非洲和西方文化元素的统一的跨界表述严格的几何布局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所有元素都是彼此分开的它们并没有融为一体而是作为不同区域单纯地并列在一起也暗示着各种历史冲突)。举例来说餐厅提供刚果菜也提供标准的西餐最后上菜究竟是放到非洲风格的桌布上还是欧洲设计师设计的餐桌上完全取决于你所在的片区墙上挂的到底是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 )和卡拉阿卡迪(Carla Accardi),还是谢里桑巴(Chéri Samba)和莫克佩因特(Moke the Painter)等非洲当代艺术家的作品

我相信以同等力度将不同事物并排陈列是一种非常有力的表现手法,”郝勒说,“而且我越想越觉得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认为一方高于另一方。” 双重俱乐部严格遵循艺术家所说的“‘…………模式”——不做那种乌托邦式的努力不再试图弥合艺术作为一种独立体系与其他领域之间的距离无论这个领域是科学音乐还是日常生活的确这回称得上是郝勒整体艺术创作中最具野心的一次尝试——不是瓦格纳式的综合而是一个独特整体酒吧就是酒吧壁画就是壁画刚果流行乐演出就是刚果流行乐演出每个元素除了是它们自己不再是别的什么巴洛克时代的人们曾经梦想过这种自由的美学叠加一种艺术形式超越自身进入下一种形式但仍然保持其独特性。“画家从这一段的末尾进入下一段从艺术家变成了城市规划者,”吉尔德勒兹在写到巴洛克城市的时候说,“艺术的总体则成为社会场域即巴洛克舞者所占据的公共社会空间。”郝勒创造的舞池是旋转的一圈过后你刚刚开始适应的非洲舞曲突然变成欧洲迪斯科我并不是说你非得亲临现场才能体会差异与重复带来的各种可能性但如果你真的去了过段时间你很可能还想再回去看看一切是否一如从前

译注戈登马塔克拉克和食物餐厅:1971艺术家戈登马塔克拉克(Gordon Matta-Clark)和他当时的女朋友凯罗古登(Carol Gooden)在苏荷区一起创办了餐厅食物”(Food),餐厅的管理人员和工作人员都是艺术家这家餐厅后来成为艺术家的聚集地而两位创始人也变成了苏荷区传奇人物

丹尼尔伯恩鲍姆(Daniel Birnbaum)《Artforum》的特约编辑

— 文/ 丹尼尔伯恩鲍姆 | Daniel Birnbaum, 译/ 杜可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