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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奥尔德里奇

理查德奥尔德里奇、《未来派绘画》、2005、 闪光画、41×30厘米

理查德奥尔德里奇(Richard Aldrich)最讨厌别人说他喜欢讽刺和偷懒但最近评论界提起他来往往两个词都用上当然毫无恶意可能这一事实更多反映了近年来围绕抽象画的批评潮流而与奥尔德里奇风格分散令人松懈的画作没有多大关系他的作品从传统意义上讲是非具象有涂鸦有拼贴还有一部分带有明显的描述性质如此谦逊的多样性使我们忍不住猜想奥尔德里奇在使用某种作者战术如果将一些玩笑的姿态如把杏仁粘在画布上或把一幅画变成人脸等看作狡猾的策略也许会让人觉得比较舒服他不可能是认真的为防止别人把你的作品贬为不入流的诚恳或形式上的瞎搞最好用的办法就是嘲讽加无动于衷这种姿态让作品及其观者显得精明入流”,和计算机丝网摄影起的作用一样厚颜无耻的笨拙就更不用说但如今一幅挤眉弄眼的抽象画可能和一幅真诚之作一样学术味道浓重而奥尔德里奇坚决不走前一条路他将无精打采的佯攻变成揶揄的发现在陈旧的完结记号上找到新的出发点

奥尔德里奇的画家之路和他的绘画风格一样迂回曲折他大学学的是艺术和哲学,1999年迁居纽约之后几年时间内一直创作一些图文并茂的素描写一些卡尔维诺体的诗歌和散文并偶尔用假名在《Zing》杂志上发表不久他又玩起了电子乐Peter Mandradjieff,Zak Prekop,Josh Brand组建了一只叫做Hurray的乐队虽然乐队成员都是艺术家他们的音乐作品也曾在几家画廊展出过但奥尔德里奇坚持称他们绝不是艺术乐队而是单纯以音乐取胜的乐队乐队。Hurray出过几张唱片在音乐圈引起了不错的反响他们通过胡乱操作吉他和扩音器制造出一种时而尖锐时而和缓的声音颇有凯奇遗风。2003奥尔德里奇在他的地下工作室开始的绘画创作延续了这种风格但比以前更加收敛克制他的画都很小这是环境使然因为他在地下室连站直身体都很困难只好把画板平放在桌子上或者搁在自己膝盖上画——就作品扁平的表面以及它们所传达的亲密感来说这一细节不容忽视

理查德奥尔德里奇、《无题夜间的天空)》、2007-2008、油墨炭笔画、34×27厘米

奥尔德里奇通常用画笔或者调色刀将油画颜料溶剂汽油白酒精以及蜡的混合物涂抹到上好白粉底料的画板上基底的阻力和黏稠的混合物以温柔的凝滞无比精准地捕捉了他短促犹豫的笔触他的一些更大更轻松的作品常被用来和菲利普加斯顿(Philip Guston)上世纪六十年代中转型期的作品比较有时也让人想起Per KirkebyJoan Mitchell),但奥尔德里奇的风格整体上更接近于加斯顿那种对上个十年的紧张堆积在奥尔德里奇笔下好奇多过确定这让那些看起来犹豫不决的图画生出一种颤巍巍的精致但几乎让人觉得矛盾的是他迟疑的笔触展开了一个更为广泛的背景其目标指向一种更大的冒险和热忱他在画面表层挖掘挠刮层层堆叠后再全部清除比如,《无题夜间的天空)》(Untitled [Night Time Sky], 2007–2008)就是一件经过反复书写令人困惑的作品画面充满了僵直的涂层裂缝和闭合处很多作品中色彩不是通过透明颜料层的叠放产生回响而是透过细致的晕染或相邻并重叠的不透明片段之间颤动的裂隙得以表现奇怪的是这种风格很像Les Napis,尤其是Édouard Vuillard作品的感觉画面上无声的第三色系让人想起时装邮购目录上的颜色——炭灰灰绿桔黄奶油色——不过混合起来稍显过时奥尔德里奇对构图的感知力总是将他的注意力引向一幅画的边缘或中心但很少能两者兼顾所以中间部分往往出现大片空白这种毫无变化的空白迫使真实空间与绘画空间发生奇怪的断裂既令人惊讶又让人感到些许不安从画面边缘的活动安排来看奥尔德里奇似乎拼命想通过控制边缘地带来抓住一幅画但当他的画笔在中心位置踟蹰不前的时候他又仿佛完全忘记了其他部分的存在

理查德奥尔德里奇、《无题》、2006 、布上油画蜡笔画、42×31厘米

尽管大部分都是抽象画但奥尔德里奇的作品透露出一种明显的文学意味即使当他想表现的对象是所谓的体验的超凡性时也是如此文本片段和随机选择的词语——UFO,数字4——被做成移印图纸或铅笔字的效果而画笔末端划出的线条则表示有些先前写的东西被抹掉了沉默寡言的图像常常带有看似笨拙意味深长的文字附录这个附文有时是含义模糊的新闻稿有时是诸如《Large Obsessed with Hector Guimard》(2008)《If I Paint Crowned I’ve Had It, Got Me》(2008)这样的作品标题——前者向创造了巴黎新艺术(Art Nouveau)风格地铁站的建筑师赫克托吉马德(Hector Guimard)致敬后者则对塞尚有关艺术创作的一段话做出了生动解读译注!)。另外他的很多作品都有点儿个人幕后故事”,有时直接在题目上表明《Treib Painting》(2007)就以他的朋友——艺术家帕特里西亚特里伯(Patricia Treib)命名有时只是稍作暗示惠斯勒的母亲》(Whistler’s Mother, 2008)用了弗里克收藏馆的明信片和特里伯一张未签名的涂鸦做材料然而即使语言被搁置一边大多数时候也的确如此),奥尔德里奇仍然追求一种不易被察觉的符号游戏条纹画上的条纹画》(Stripe Painting on a Stripe Painting, 2007–2008)均匀分布的绿白条占满整个画面只在最左边留有一段很窄的黄蓝条这些多余的条纹可能是最后涂上去的也可能是开始就已经画好的同样,“条纹画既可被看成是一件物品也可被视为一个行动奥尔德里奇在他的活动和绘画基底之间建立起概念上的古怪联系这一点在作品巨大的空白处体现得尤为突出这些空白究竟是消失还是进一步凸显完全取决于我们把作品看成是图像还是事物

— 文/ 斯科特罗斯科普夫 | Scott Rothkopf, 译/ 杜可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