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里吉耶罗•波提、《1969年1月11日,我在都灵做日光浴》、水泥、纹白蝶、175×89厘米。
波提不仅拒绝浪漫的陈规模式,对关于艺术家的陈腐思想和他虚构出来的格调进行嘲讽;如他早期作品所体现的那样,赋予艺术和设计某种潜在的交换以形状,他的关于艺术家的作品表现了对已确立的思想进行正面的反建议。
波提关于艺术家-主体最为突出的理论,明确地体现在他对双重性和多重性的实践上。1968年,他做了一个图片拼贴《双胞胎》,图片上,艺术家和自己手拉手,一个自己看起来很内向,另一个更外向些,他将其作为明信片邮寄给了朋友。而且,他还同时用左右手写下了一个句子,打破了一边代表着创造另一边代表着理性二者相连的常规。他曾给一个展览起名为《僧侣/表演者》(Shaman/Showman),也许表现的是如博伊斯和克莱因所提出的相向的位置。

阿里吉耶罗•波提、《双胞胎》、1968、黑白摄影图片和纸质明信片综合媒介、15×10厘米。
当他意识到波提是他在艺术界被人所知的名字,而阿里吉耶罗只是朋友私底下才叫的名字时,1972年,他进行了轰动的改名计划,将自己的名字变成阿里吉耶罗e 波提,既合并又分开了自己的公共身份和私人身份。波提意识到,在战后奇观文化的新形势下,年轻的意大利艺术家面对的是矛盾性的压力,人们期待他们能立即成为一切:在熙熙攘攘的开幕上,他们是自信的公众人物,而同时又是能创作原创性的独特作品的个体。他的作品正体现了这种情势所带来的需要,但它们不仅仅是解析性作品,他更感兴趣于精神分裂的可能性。同一年,德勒兹(Deleuze)和伽塔里(Guattari)提出,精神分裂不仅是一种病症,而且也是一种对抗的力量,一剂对俄狄浦斯主体的一致性的解毒药,波提意识到精神分裂可以是一种艺术-主体的生产性模式:艺术家应该既内向又外向,既是一个过度被操纵的世界的日常主体,也是一个特殊的任务,僧侣和表演者,阿里吉耶罗和波提。 1967年,I vedenti这个词首次出现在波提的作品中,以手戳的方式写在了一个石膏块上;它作为一个类似签名的标记,反复出现在他后来的画作中。伽塔里说起精神分裂患者,认为是有“洞察力”的人,某种有超能力的人,I vedenti表示,艺术家是一个“有远见的人”,是有眼光的广大团体中的一员。对于波提而言,艺术家可以是一个多重性的人物,但并不是将各种相对的感知力中和至和谐,艺术家应该是不同的的个体的组成,为它的繁殖力而保持着冲突矛盾性。
波提的对于精神分裂的方法帮助我们意识到了他在70年代采用的面对体系的独特方法。那一时期之后的很多作品探讨了数字和语言体系、不同的系列构成手段、交流和传播的方式、信息和思想的呈现。这些有文字、数字、数据档案的作品令人想起了很多他同时代人的创作,梅尔•波切纳(Mel Bochner)的“衡量”系列,里维特的“不完整的开放立方体”,汉恩•达波文(Hanne Darboven)的绘画。不过,这些艺术家运用系列性作为创作的非主体反审美的途径,或者去理解生态、政治和经济构成的探索体系,波提所采用的方式更接近于与Oulipo团体有关的同代作家的感知力。
对于波提而言,系统不仅是日常的,非个人的,它们也是神奇而神秘的。在他关于系统的解释的中心意义中,是一种破坏对立的愿望,不是去合成,而是去理解万事万物的二元性。
其任务是产生出能保持有序与无序两种相反倾向的系统。这种相向性在作品《有序与无序》(1973)中得到了充分说明,这是一件有着100个经过润饰的单词方块。每个方块的颜色都是不一样的,形状是很随意地分散在一面墙上,在每个方框里,是16个字母的意大利ORDINE E DISORDINE,这些个字幕整齐地码进了框里。许久以后,波提开始了一系列名为《万事万物》(Everything)的系列作品。这里是另外一个关于有序与无序的解读:从杂志上剪下来的图片填充了外层,色彩和外型上混乱无序,但却彼此相匹配,没有一个在色彩上扎眼或不协调的。就如这些作品所表明的那样,波提对于多重性的兴趣诠释了他对世界更大的统一性和整体性的理解。
波提的系统化作品的一个主要的部分是运用了语言,很多这样的作品通过扰乱文本内容,动摇了信息的可靠性。1968年,他将来自历史文本的短语镌刻在了即刻就风干的石膏板上,在文本完成以前,原材料就干硬了。虽然不是左撇子,但他还是用左手写下了长长的意识流文字,因为“用左手写作就是画画。”如果写作是一个目标,那么阅读是另一个。1966年到1967年期间,也就是他创作有带色的商品名的单色画时,也创作了一系列有奇怪短语的作品,软木炭涂的字母出现在上色的背景上。像THE THIN THUM和FROU FROU这样的短语若隐若现,无论怎样组合,观众都能找到想要的意思;单词已经不再囿于固定的含义了。之后是经过修饰的单词方框。短语被安排在一个框架里,字幕从上下下垂直,单词一个接一个而没有空格;每个字母的颜色不一,且被放在一个不同颜色的背景里。在我们去读之前,先看到的是颜色和图案,所以当我们真正去读这些短语时,我们的理解力,就出现了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