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葱葱的棕榈树,陪衬着白色的柱廊,美丽的海景尽在眼前。古典主义的气息尽在其中,这里曾是Padiglione Italia (新命名为“展览宫”)的正门,而约翰•巴尔代萨里(John Baldessari)的作品,真是起到了以假乱真的效果,不禁令人想起威尼斯海滩。在丹尼尔•伯恩鲍姆(Daniel Birnbaum)超越于现代主义一度占据主导的范式上(批评性的参与,表达,不夸张,自我投射)的展览中,占主导性的概念是移位,规划预测,比喻表达法,吸收,可以说,这位老牌洛杉矶艺术家的作品(《海洋和天空》,2009),成为了大展绝佳的开门之作。
在随后的策展策略的宣言中,伯恩鲍姆否认了任何想为五十三届威尼斯双年展进行总体规划的要求。“制造世界”这一短语,言下之意表示它每次诠释的东西都不太一样,伯恩鲍姆当然知晓这一点,他明白在对大量的概念变调的证据下,每个艺术家都能通过他/她的创作形成独特的视角。在多重的平台下,没有多余的主体性或意识形态性前提得以诠释,尽管在双年展和博物馆展之间,他划出了明显的界限。由此产生的结果,如他在画册的文章《我们是很多》的题目所暗示的那样,与莱布尼茨(Leibnizian)单分体的聚合很是接近——不同的个体聚合在一起,多重多样,而不是在一个议题下群展所支撑的同类的集体性聚合。在画册的其它文章中,伯恩鲍姆质疑了文化理论学家萨拉•马哈拉吉(Sarat Maharaj)关于保罗•费耶阿本德(Paul Feyerabend)的科学性哲学,他认为它们与当代艺术创作是有些关联的。对于费耶阿本德而言,科学探索的哲学性并不是对一种合理而广泛的方法应用,而是在过程中具有“偶然性,开放性,随意性,补缀性”的,通过对“推测的模式”的“未做准备的探索”而前进。言外之意是—-费耶阿本德的无政府主义方法论为想要探索伯恩鲍姆展览的观众们提供了极佳的指示手段。

沃夫冈•提尔曼作品现场、2009、罗马展览大厦、绿园、威尼斯。
摄影:Kate Lacey。
也许是偶然所致吧,展览宫错综复杂的展厅分布,更加重了策展人的这种策略,这里的房间,从大到小,有三角形的,也有别的奇形怪状的。空间的混乱很不适合刻意的规划,而这种特征恰好符合了伯恩鲍姆的想法。与任何以决定性的主题为基础的项目相对立,平面布置图形成了一种偶得的内在关系,无法预料到的关联性,散乱无章的并置,观众们不时发现他们重新走过已走的路,前后回转,在放映录像和影片的黝黑房间里迷途,陷入死胡同时,只好撤回来。策展策略引导着一些大型空间的安排,菲利普•帕雷诺(Philippe Parreno)的投射影片《某个事物的梦》与布林奇•帕勒莫(Blinky Palermo), 安德烈•卡德尔(André Cadere),沃夫冈•提尔曼(Wolfgang Tillmans)的作品谢丽•利文(Sherrie Levine)的一组单色油画放在了一起。它拒绝形式上的关联,而这种策展方案看起来既独断又孤注一掷,
在这座建筑的顶端,接近中心的某处,是作品充盈的、亮堂堂的展厅。之前,这片夹楼展出的是已故艺术家的作品;而这次是留给了一位在世的艺术家沃夫冈•提尔曼。展出的作品包括他广泛创作实践的图片,从单色画到描述随意的家庭场景的私密图,以及一些展台,这组中的《开普勒/威尼斯圆桌》(2009),里面有一篇来自三月三号《纽约时报》的关于天文学的文章,标题是《孤独的宇宙:对与我们的世界相似的世界的探索》。他自己的实践中拟想出来的世界既复杂又具有多面性,从微观和本土到抽象和广泛,从摄影技术的具体的技巧性到解惑的通俗性和拍照的看似自发的方式和表现性,都在探讨之中。提尔曼在过去的十五年里,对年轻的艺术家和观众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伯恩鲍姆认为:他对于“当前的社会背景”的介入,他对于“创新性而激进的个体生活风格和一种不同的社会秩序下(或者说一种在一起的乌托邦理想)的新的性政治”的坚持,他将双眼作为“破坏性的工具”来质疑社会前景,伯恩鲍姆认为这是真正作用于艺术的“政治概念”。虽然很严肃地引用了《纽约时报》的文章,但标题的调调则较为轻松活泼,富于幽默,这正是关键所在。伯恩鲍姆的策划的其它展览中的作品,也避免了危机重重的沉重言辞。

罗曼•翁达克、《Loop》、2009、 多媒体。装置现场、捷克和斯洛伐克共和国展馆、威尼斯。
摄影:Kate Lacey。
也许大伙还不是很习惯没有指示的方式,来到展览大厦的观众们,经常是手持地图,试图找出他们所处的位置,或者想看还有哪里自己没有去到。在军械库的Corderie,观众们不得不沿着一条未离正道的路线行走,这个棚子原先是用来做绳子的。因出乎意料的状况较少,这一部分的展览和伯恩鲍姆探索性的方法论有些偏差。在利吉亚•培普(Lygia Pape)2002年的作品《Tteia I,C》 金线装置令黑色空间一亮,军械库凹凸的空间充满了环境式的、表面布景的、类似建筑的作品。与Baldessari式的闲散无序不同,每件作品似乎都是有各自运转的轨道,姆沙科瓦•兰格(Moshekwa Langa), 乌拉•冯•伯兰登堡(Ulla von Brandenburg), 保罗陈(Paul Chan), 卡斯顿•霍勒(Carsten Höller), 杨海固(Haegue Yang)这些人的作品皆是如此。军械库所有装置中高超的职业精神和技艺是史无前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