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中社会研究中心是一家独立的研究机构,位于北新德里曲曲折折的街区一隅,在这里的图书馆墙上,挂着一只大钟,走动的指针似乎在预示着无法确定的未来,又似乎掌握着阅览室的一切。
这个中心成立于1963年,用以支持协作性和学科间的研究计划,很多的主题都是关于进步的社会运动。那里的研究试图挑战任何现代性的概念以及发展与进步的已有模式,强调的是在多重多变的现代性创造中,本土传统的创意性运用。将钟表放在这样一个机构的核心处,既宣告了时间的无限性,又表明了这些研究的无力性,突出了一个历史性时刻的焦躁特征,在这样的历史时刻,文化身份的稳定合作似乎是不存在的。钟表记录着围绕知识的创造性使用的风险,因为它很可能被当代大众里任何思想雷同的团体剽窃。这个计时器也出现在Raqs媒体小组(Raqs Media Collective)网站的主页上,这也没什么奇怪的。Raqs1992年由理论学家、媒体人、艺术家吉比什•巴什(Jeebesh Bagchi), 莫妮卡•纳如拉(Monica Narula), 舒德哈巴拉特•森古普塔(Shuddhabrata Sengupta)创立,他们的创作是对艺术性的集体主义的重新思考,认为集体与大众本身是分不开的。钟表从某种意义上成为了Raqs的标志,它面向了新德里知识界以外的群体,吸引了本地、全世界以及在线的团体对创造和共享知识那未知而迫切的寻求。

Raqs媒体小组、《ASL》(局部)、2003、录像、声音、图片、文字、模拟聊天室对话记录、尺寸可变。
若要理解这些想法,就有必要以更广阔的视野去看待艺术和集体主义之间的联系,从不同的含义上去讲,后者作为一个术语,如今时常被人提及。艺术界与所有政治性事物的关联中,集体是一个长久被使用的转义词,它的重要性是和共同拥有的资源、时间、目标联系在一起。它的先锋鼻祖成立于20年代(俄罗斯的解构主义者就是例证)和60年代(艺术工人联盟),如今,集体主义以特征不明的特点重新赢得了一席之地。如果说我们处于一个从路德维格•梵•梅塞(Ludwig von Misers)到肯尼斯•阿罗(Kenneth J.Arrow)很久以前所称的消费者至上的年代,那么,对于这种集体性的活动就不需下什么定论了。这些集体主义者表面上与旧有的集体主义者有所类似,但他们宣称,与旧式的集体主义有着明显的区别,不似他们那样与意识形态有着脱离不开的联系。
集体主义早期模式和如今的手法之间是存在不同的:一般而言,如果过去的集体主义是对某个政治野心的支持或反对,将可见性作为他们策略的一部分,而今的集体主义在本质上则很难懂,对于共同的利益进行隐秘的否定,对政治表达持批评态度。当然这是情有可原的,尤其是考虑到如今的国际形势。消费者愈对公共领域掠夺得越多,用钱包投票的思想就对参与性民主的语言掠夺得越多,集体财富的赌注就变得愈加紧迫。这样,对于老式集体主义对抗个人主义就产生了新的看法:在这种最新的叙述中,消费者至上经通过条文许可而控制了大众。集体,以具有讽刺性意味的扭曲,在这一过程中拒绝共享。这种拒绝,与成人消费者至上的土地掠夺想法不同,而是试图越过资源被共享的常规方式,并对其进行重新想象。
这就是Raqs媒体小组的情况。Raqs表示“很少被问问题”,与无数的网页上那种“屡次被提问”的情况完全相反。对于这一团体而言,他们关心的是什么正在被共享,又是如何被共享的。“拥有某种东西只有一条路,但是却有无数个路径去分享它。”2006年,巴什、纳如拉和森古普塔在他们的图文结合的文章《一个共产主义者哀叹的碎片》中这样写道。

Raqs媒体小组、《一个鬼故事前言》(局部)、2005、纸上水墨与摄影、尺寸可变。
普通大众的多样化,挑战了所有权的单一性。这一主张,与加利特•哈丁(Garrett Hardin)1968年的文章《普通民众的悲剧》中的马尔萨斯的宿命论有所区别,这一文章探讨的是即将到来的人口爆炸和资源枯竭的灾难。哈丁引用的是牧人放牧的土地这一例子,以此来说明对普通大众进行控制的必要性。而Raqs则阐释了我们离这种模式是多么遥远的事。这一团体在普通民众领土需要权和所有权法则之内和之外进行研究。在装置中,有许多新旧的媒体,三人在许多议题中,选择了数字公众领域、全球化压力下的交流、现代性的异步经验这些问题进行探讨。尽管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但并不意味着Raqs的艺术仅限于这样的主题。这一团体的表达与回应是很开放的,也验证了学者劳伦斯•莱辛格(Lawrence Lessig)在《思想的未来:在一个联系的世界里普通民众的命运》(2001)所提出的那样,“不知道资源将如何被使用”未尝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