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夏季

雷姆库哈斯从建筑谈博物馆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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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然复归
很少有人能像雷姆库哈斯(Rem Koolhaas)那样彻底改变了建筑的语汇他的理论著述[《癫狂的纽约曼哈顿的回溯宣言》(Delirious New York: A Retroactive Manifesto for Manhattan ,1978、《S、M、L、XL》(1995))及其具有高度原创性的建筑[芝加哥伊利诺伊技术学院的麦考密克中心(IIT McCormick Tribune Campus Center in Chicago,2003)和北京中央电视台总部大楼(CCTV headquarters in Beijing, 2010)]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我们对新千年的城市景观及其文化的理解库哈斯本人及大都会建筑事务所(Office for Metropolitan Architecture)在将近40年的事业中和艺术结下了不解之缘他参与过伦敦泰特现代博物馆和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建设事实上对于这些工程的分析大部分都集中体现在他2005年威尼斯双年展上的装置作品扩展-忽略》(Expansion—Neglect)这也反映了全球化背景下人们对于当代艺术的要求发生了变化目前库哈斯正投身于俄罗斯圣彼得堡埃米塔斯博物馆(Hermitage,预计2014年竣工正好是博物馆建立250周年的新建工作同时也对这家博物馆的结构和功能进行了重新思考今年春天,《艺术论坛编辑提姆格里芬(Tim Griffin) 采访了库哈斯探讨了这位建筑师对于这个项目的构想以及他之前的研究情况

冬宫在一战时被当作医院尼古拉斯厅埃米塔斯博物馆, 1914。

提姆格里芬(以下简称“TG”): 你是如何与博物馆结缘的现在你怎样看待博物馆的作用
库哈斯(以下简称“RK”)最初出于竞争的需要我对博物馆进行了很多思考但相对而言却没有设计多少家博物馆。90年代末像那时候的股市一样博物馆的数量也开始不断膨胀这个时候我们突然意识到我们所设计的博物馆空间的面积已经超过了34个足球场的总和应该说无论是对于这种趋势还是考虑到我们在其中的参与活动埃米塔斯博物馆的扩建工程都是至关重要的一笔总的来说我们所做的所有这些工程都是一种积累促进了我的思考例如博物馆的新建与扩建的实质意义何在以及这种扩建工程及其内部的艺术展览之间的关系

泰特现代美术馆具体而言就是涡轮大厅(Turbine Hall)也许是一个极端的例子我清楚地记得当时尼古拉斯塞罗塔(Nicholas Serota,泰特美术馆馆长在开始竞标的时候告诫过我们这些建筑师尽管他本人不一定赞同艺术家的观点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小心翼翼),“艺术家们在乎的不是强烈的形式先前的这个工业空间更能和他们自己的作品产生共鸣可想而知这个空间对艺术家们是多么有吸引力因为在这个空间中他们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在自己的世界中尽兴了

这个空间就好像一个巨大的观念孵化器深深地吸引了艺术家们没有人说过:“我不会被吓住我要在这儿做一个展览这样的话但最后每个艺术家都做出了东西都非常发人深思——米罗斯拉夫巴卡(Miroslaw Balka)的黑箱子桃瑞丝沙尔塞朵(Doris Salcedo)的不祥裂缝卡斯顿霍勒(Carsten Höller)的大滑梯布鲁斯瑙曼(Bruce Nauman)的异化低语安尼诗卡普尔(Anish Kapoor)的夸张的包皮和宮扎雷-佛艾斯特(Dominique Gonzalez-Foerster)的雨灾庇护所等等你也许会奇怪这个空间为什么这么容易受这些作品的影响我的感觉是就像放射性物质一样特定的空间以及其中的艺术仿佛具有灵性这个工业空间有几分怀旧其中极少主义的庄严感已经开始退却也许我们正在经历着一个时刻大量曾经受华尔街赞助的非空间(nonspace)的重要程度已经达到了顶峰这些空间支持着并且仅仅包含着终结的宣言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时刻空间被还原了那个时代的空间更具有针对性对抗性异端的和社论化

TG:举个例子比如最近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举办的阿布拉莫维奇回顾展谈到类似于这种展览就不得不提到一些界限的问题也就是说她的作品存在另一个公众的层面因为那些条件被这个展览空间极大地改变了在她目前的这个行为表演中她的表演空间在多大程度上和你的空间相似真的是一个行为表演吗还是一次再现?《艺术家在场》(The Artist Is Present, 2010)的布置令人难以置信因为这是一个舞台化了的表演我的意思是说这次行为表演是在按照一个固定的方案进行的到处都是照相机但她并没有将这个因素考虑在内
RK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不是一个舞台而是一个宽敞的天井这个博物馆巨大的空间无法给人带来亲切感因此这个行为更像是座纪念碑

— 文/ Rem Koolhaas, 译/ 梁舒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