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罕默德·阿里·乌塞尔过去的现在

藝術門上海 | PEARL LAM GALLERIES SHANGHAI
中国上海市江西中路181
2014.09.01–2014.11.15

Mehmet Ali Uysal,“过去的现在展览现场,2014.

第一眼看到这些悬挂的画框你并不会觉得陌生这些画框是你所熟悉的那种古典油画的装饰性画框有着纷繁的雕刻图案不过这些画框并非僵硬的金属边框而是用柔韧的有些厚度的聚酯纤维做成的于是当它被一个吊钩悬挂起来时由于重力的作用比较自然地耷拉下来原本的每个直角也都扭曲起来有几件还被艺术家刻意地多扭曲了一些我说你不会觉得陌生是因为它们被悬挂的方式有三件是血红色的带着某种牲畜肉类的质感被挂在屠夫所用的那类吊钩上有几件是闪亮的银白色被挂在钢制衣架上

这是土耳其艺术家默罕默德·阿里·乌塞尔Mehmet Ali Uysal在上海艺术门画廊的个展过去的现在所展出的两个系列中的一个题为悬挂”,另一个系列题为绘画”,一共十三件作品散置于大得几乎有嫌奢侈的回廊型展厅的墙壁上走过漆黑的幕墙与戏剧性的聚光灯后是雪白得几乎令人晕眩的高挑空间艺术家在接受画廊采访时说这是他有史以来得到过的最大的展示空间每件作品之间都有足够的距离舒展各自的呼吸

学习建筑出身的乌塞尔谈论作品时提到最多的一个概念是身体与空间的关系”,强调其创作是使原本隐形或人们不愿看到的空间得以显见。”绘画系列是在白墙上的一系列浮雕制作方法是用长方形的石膏模型倒扣在墙上石膏模型的边缘同样是古典画框有着装饰细节的形制其勾勒出的一方白色在墙体上成为被观看的画面”,只是这画面其实是空白

不过说空白当然是不准确的这幅白画的诸多可见细节来自画框的若隐若现与其周边被艺术家手工修补的石膏痕迹以使其同墙面完美贴合从而几乎成为墙体的一部分此外画框所框限的这个区域仍然同一幅一般意义上的绘画一样提供了观看的对象焦点在展厅中前后挪动脚步似乎空间本身同时在被改变

这一系列同样让你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因为将绘画雕塑化的前辈艺术家Lucid FontanaEnrico Castellani也都是通过改变平面来探讨空间的问题FrantiškaTim Gilman-Sevcik在其艺术家画一方空白》[1]一文中写道当你以同样的方式解构一个空间把它布置成空白就像你绷好一块画布让你的整个身体都进入这个潜在的空间然后你来到对作品的预期中恰如你将手轻轻掠过书页艺术家发现通过密封一个空间并将其漆成白色来实现对潜在空间的有意营造并从而抹除细节与旁碍是如此深具转变性的经验可以用来帮助他们重新定义自身的创作实践分心中止指称缺失的空白作品空间引出了全新的意识呈现并给予创作者以空间由此容纳其作品并使之得以周游世界。…随着一页空白对建筑的有意简化使空间与时间之间的稳固关系更进了一步并改变了空间内的行为与感知。”

艺术家本人的话可深见其映照:“…我逐渐意识到墙面的那道细小裂纹距离画布仅几码远亦抖出了其存在当我覆盖了这道裂纹并把墙重新刷了一遍之后画布本身呈现出了一种全新的面貌。”所以当你走出展厅再回头看前言墙边的那幅小小的白画你或许更能体会你和周围空间的微妙共处

1.《Artists Draw A Blank》,原文节选自《continent. 》,Issue 1.3 / 2011: 208-212.

— 文/ 顾灵

平川典俊人与空间

五五画廊|55 GALLERY
上海莫干山路504号楼A座底楼
2014.09.06–2014.10.12

平川典俊,《人与空间》,2013卤化银照片,33x45cm.

五五画廊的深处飘荡着甲醛味观展的人们站在门口不时将重心从左脚移去右脚眼睛紧盯着屏幕一对呻吟的男女面孔涂布了红银色看起来充满宗教意味他们咏叹肢体反复黏着推搡却克己复礼犹如太极推手”。另一对男女像附体的神话人物睡思昏沉在那精巧的小花园上演情欲戏故事的空间载体很小发生在一个花园这个花园是一处睡午觉的好地方片中还有一女在此歇息花园中的植物足够热带秾丽和那些面容裸体反复吟哦相衬而此时此刻另一双赤足拾阶在混凝土楼梯精简而准确的线条上她走得匀速缓慢——42男的伊甸园故事发生于墨西哥市郊,1948年建筑师路易斯·巴拉甘Luis Barragán建造的混凝土自宅和工作室里目前也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遗产地

但艺术家平川典俊Noritoshi Hirakawa操纵了这场非能剧非话剧非现代舞的表演以一种原始的肢体语言讲述一个亚当夏娃式的原型神话看完这部燠热的短片一脚跨入后面的纯白空间心身骤然一冷。31张小幅卤化银照片中里有片中适才相遇的面孔平川继续摆布演员让他们看起来像嫖客妓女同性恋情人随便什么都好但无不一身堕落多情平川出生在1960年西方肉体政治兴起的时代,1993年起生活于纽约不知是否受所学的应用社会学影响那些冠之以情色”、“亲密的作品却更像是他摁住/捧住肉体以适当的力量拍打揉搓翻检让肉体涌出各种样貌神态心愿——总而言之在平川的作品中性冷静地打发肉体并缭绕于时空之外

在展厅中一本名为艾萨克·牛顿不再痛苦》(No More Pain of Isaac Newton的小册里有一段非常有趣的话:“你永远的不是时候被注视的电话永远不响火车永远不来永远下在你最不渴望它时智慧变成最无知当我想要答案你一心只想提问……”这是平川站在堤岸上抽着烟无聊地注目着肉体波涛里的自己和众生心底涌现出来的戏谑而冰凉的部分

— 文/ 袁菁

借镜之道——李小镜与罗杰·拜伦双个展

OCT当代艺术中心上海馆 | OCT CONTEMPORARY ART TERMINAL SHANGHAI
上海市闸北区北苏州路1016
2014.07.13–2014.09.14

借镜之道——李小镜与罗杰·拜伦双个展展览现场,2014.

李小镜Daniel Lee和罗杰·拜伦Roger Ballen的双个展借镜之道是由这样的逻辑引发的李小镜生在重庆幼年去了台湾大学起移居纽约至今而罗杰·拜伦Roger Ballen生于纽约完成学业后移居南非约翰内斯堡——策展人期待他们因为交错移动的身份在创作中产生对话除此之外怪诞的图像也是两位创作线索中的另一个相关点对话没有真实的发生在艺术家之间是否存在交错则在作品里留给观者自己去判断

罗杰·拜伦自种族隔离制度终结前到达南非在一九九四年这个持续近一个世纪的争斗平息之后他的摄影逐渐从纪实转向对现实的重构相较乔尔·彼德·威金Joel-Peter Witkin的摄影罗杰·拜伦作品中的一切都是基于现实存在的他将背景始终选择在密闭的空间里并只拍摄黑白相片他克制并平衡了画面里的荒诞和真实将绘画和雕塑的特点植入场景再以摄影作为记录他这样描述自己的一张照片,“这只鸡属于画面中的小男孩鸡死了小男孩用演奏悼念死去的鸡你可以在画面中看到很多形态上的联系鸡展开翅膀的形态与小孩打开手风琴的形态以及背后绘画的痕迹间的相似性”。画面中的动物是活体还是标本或者已死亡从表面上看很难分辨简单的阅读图像后观看的重点转向物与人之间形态上的呼应罗杰·拜伦的作品介于纪实摄影与艺术摄影之间界限被刻意模糊画面叙事和语义显得暧昧被增强的是图像本身的趣味性

静止的图像好像还不能完整的表现罗杰·拜伦的整体创作现场的两个录像试图填补这个缺口进口处的录像是他近期为南非Die Antwoord乐队的歌曲《I Fink U Freeky》制作的MV,画面被黑白惊悚重复的罗杰式美学包裹其二在展厅的尽头是个拍摄记录内容涉及暴力砍杀禽类的过程以及他在拍摄过程中调整画面对人物位置和角度的细微琢磨最终都成为其图像构成的重要部分

不同于罗杰·拜伦Roger Ballen在展陈上的简单明朗李小镜使用了许多形式雕塑投影照片电视菱形立体木展墙李小镜的创作内容从多年前至今似乎没有特别大的起伏只是在作品中追加了一些原则使其的创作方向相对集中人与动物的变形但最终结果是趋向人而不是动物在图像技术大规模发展后的今天这些在过去叫人叹为观止的进化图谱已经显示不出特点反而在呈现上显得单薄达尔文主义从根本上来说信奉一种不断更迭与优胜劣汰的竞争规则对此的争议并未停止过只是李小镜对于这个题材的转化看上去过于简单以及图解了

— 文/ 姚梦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