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歌

  • 马可鲁

    “光景”,犹言日子,又指风光,用于艺术家马可鲁的个展标题,颇为巧妙。这一展览既叙述了特定的十余年间(1972-1984)艺术家的创作生活,又暗含了这阶段创作的方法和对象:写生自然风光。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仍值“文革”期间,马可鲁结束平谷插队的日子,返回北京市区,工作之余读书作画,不久陆续结识同辈与前辈的画家们,组成了松散的团体,被称为“玉渊潭画派”(即“无名画会”的前身)。他们组织沙龙,一起外出写生作画,话渉禁忌,“胆大包天”——倒不是多么激进,只不过在严苛的政治环境下,在僵硬的文艺创作要求下,画家们讨论的话题显得与时代格格不入;而在人人自危的社会环境里,写生作画的行为几乎是无所畏惧得盲目。也正因此,在“文革”时期,写生成为包括马可鲁在内的“无名画会”群体的一种“逃亡”之路。马可鲁认为其中有很大的“浪漫主义成分和乌托邦成分”,虽然写生的对象是北京与京郊各地的风景,但写生又超出了风景本身,一直饱含着情感的投射。

    此次展出的这批作品中的情感,并不是面对山河壮怀激烈的抱负。看过去,画的只是眼前的事儿,一些周遭可爱的人儿,细细小小的情绪罢了。在波澜壮阔的年代,这些情绪很轻松,甚至很闲适,令人亲近;再细想,竟又令人鼓舞振奋。

    这些情绪,是融在绘画的形式中的,笔触多轻且薄,绘画的尺幅也有限。不同于当时主流的灰调子苏派画法,无名画会的成员们探索着中国式的外光派技法,不断讨论色调、气氛,观

  • 刘辛夷

    刘辛夷的个人项目“应有掌声”通过细致的空间设计与改造,将合乎外交公寓这一特殊空间属性、但功能上又几乎完全相反的官方机构置入进来:一处尚未投入使用的中国官方驻外机构。入口处明白标识着设备“调试中”,标志牌和座椅也尚未拆封。不过,各个功能却已经明白无误地安排在了各个房间中:安检区、签证服务区、会议室、茶水间。这些功能区划被其他细节强化——办公特色的电脑、抽屉、木纹桌面,甚至包括官方机构常用的绿色植物。等候区一角的的一些表格也十分细致(艺术家从驻外领馆和外交部下属官方网站下载了这些文件),一如整个空间改造,各个细节力求仿真。

    就创作手法而言,“应有掌声”可以说延续了艺术家2015年的个人项目“朝阳群众”:同样是在居民楼内,同样以假乱真的空间改造,题材选择上也都具有相当的社会敏感度。在“朝阳群众”中,艺术家“顺势而为”地将展览所在地A307空间改造为了一个典型的北京家庭陈设,需要仔细观察才会发现其中异样;而“应有掌声”则用充分的细节制造出了一个更真切、实在的环境,但行走其间,却能突然意识到整体架设中跃出的强烈非和谐音——将中国官方的驻外机构强行架设在针对外国外交人员的生活区内,这点似乎指涉了当下中国进入世界时的气势甚至蛮横;展览题目“应有掌声”也显得意味深长:是对此气势的褒赏?亦或对其行为之粗暴的嘲讽?如果说空间布置还处在立场相对中立或者暧昧的状态,那么展览中唯一一件图像作品则更加直白地透露出对中国当下外交心态的讽刺甚至批判。这张图像由投影仪打在白墙上,两边立起两面中国国旗。照片引用自真实的官方图像记录——中国驻爱丁堡总领馆的前副领事对当地政府官员做有关中国国情演讲时所使用的演示文稿的封面用图,上面写着“Te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