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丁•基彭贝尔格、《汉堡》、1975。
图片版权:马丁•基彭贝尔格@马丁•基彭贝尔格资产/科隆Gisela Capitain画廊。
1997年,马丁•基彭贝尔格去世,年仅44岁。生前,他创作了战后时期,史上最受瞩目、最具预见性的身体化作品。他那充满多样化的创作艰涩而复杂,因为艺术家所运用的创作手法涉及了广泛的领域,包括绘画,雕塑,摄影和装置,理解他的作品,需要从他作为一名朋克时代表演者那妄自尊大的个性和历史中入手。自基彭贝尔格去世后,他在艺术家中产生的国际影响日益扩大,去年秋天,在洛杉矶当代艺术馆,举行了他在美国的首场作品回顾展《马丁•基彭贝尔格:问题透视》,展览由Ann Goldstein组织,下个月将来到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我们邀请艺术史学家George Baker对这场展览进行了评论。

马丁•基彭贝尔格《彼得:俄罗斯的方位》现场、1987、Max Hetzler画廊、科隆。
图片版权:马丁•基彭贝尔格@马丁•基彭贝尔格资产/科隆Gisela Capitain画廊。
如果你在洛杉矶呆几个晚上,如果你有朋友是艺术家,那么你们很可能就会来到Capri, 这家孤零零的餐厅,其实已经过时了(非常八十年代),1989年马丁•基彭贝尔格来到洛杉矶后,投资了这家餐馆。认识他的人,或者认识那些知道他的人,就会告诉你,艺术家生前希望能好好支持这家餐厅,这样洛杉矶就能有上好的意大利面了。既然每个人都跟你讲这样的故事,你就琢磨着得点一份肉酱意面了。但这不过是一个演绎过来的故事,传来传去总会走样的,比如有人说艺术家特别痴迷福特Capri(Ford Capri), 这种美国车是以意大利游客最多的岛屿命名的;或者他曾经在洛杉矶,置放在一辆宝马上的雕塑,听到这些,你可能就会想到应该推掉这道菜才是。就在你犹豫之时,你的伙伴就会讲到另外一个关于Capri的故事,在空间的安排上,基彭贝尔格之所以这样设置餐厅的入口,是为了让自己能处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上,这样,进来或离去的人,就必须得跟他说话。不管大伙进还是出,都得跟他打照面。

马丁•基彭贝尔格在Capri餐厅、洛杉矶、1990。
摄影:Siegrid Rothe。
我所理解的“位置”是这样一个词,就如艺术家安德烈•弗雷泽(Andrea Fraser)所运用的那样,表示组成艺术领域的整套创作和其特质的一个元素。而基彭贝尔格, 则赋予了它具体的用途,它出现在艺术家1987年在科隆的Max Hetzler画廊所举行的重要的雕塑展的题目中,《彼德:俄罗斯的方位》,意指喧嚣的、沙龙形式的博物馆展,比如圣彼得堡的冬宫。整套体系没有明显的等级制度,没有秩序和规矩,“彼得”雕塑最先在Hetzler展出,具有明显的寓意性暗示,预示着基彭贝尔格大规模的艺术创作和招牌式的癫狂多产已经开始。
基彭贝尔格的艺术模式似乎强调的是固定位置的反转,无人可以回避,Capri门口就好像一个自我映射的荒诞广告;他唯一的位置,是在每个其它的可能性位置之中无休止地穿梭往来。尽管近期出现些论断,认为他是一名观念艺术家,但我觉得,将基彭贝尔格作为一名观念艺术家来理解并没什么意义。当然,尽管对印刷作品、博物馆模式以及策展上做出了努力,但从严格意义上讲,他并非“学院批评”的实践者。他也不是一位新表现主义画家,不是商品雕塑家,某种现代的资本家式现实主义者,外行艺术家,观念摄影家,厚脸皮的模仿者, 巫术表演者,这些他都涉足过,但并未受限于某种固定身份,而是将它们随意调转,混合,或者令它们直视其被压抑的处境。这正是他的作品魅力和问题所在。

马丁•基彭贝尔格、《如果你无法对待自由,试试看能从女人那得到多少I》(局部)、1984、 十张彩色照片中的四张,每张50×21厘米。
基彭贝尔格对于艺术家的“作用”进行无休止地追问,对他而言这是一项职责,也是一种表演,当初他曾胸怀野心,在剧场中开始了艺术生涯。在1984年的图片作品《如果你无法对待自由,试试看能从女人那得到多少I》(If You Can’t Handle Freedom, Try Seeing How Far You Can Get with Women, Part I)中—-尽管题目中提到了“女人”,若艺术家辛迪舍曼也包含在内的话—基彭贝尔格讽刺般地展现了一些男性艺术家形象,基彭贝尔格的很多肖像中,被刻画成旅行者、罪犯、酗酒者、自我表现者、摇滚明星、牛仔、恶作剧者、波希米亚、笨拙的恐怖主义者等等,算是老生常谈了。作品超越了安塞姆•基弗(Anselm Kiefer)。基弗和舍曼搅和在一起:二者在此相互抵消。基彭贝尔格在画作中,通过引用和借用过来的语汇,将自己的作品暂停下来,摆在了这样的一个位置上—处于他的前辈们所主张的逻辑上最不协调的艺术方位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