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 INTERVIEWS

纳利·华德

左:纳利·华德(Nari Ward),《欢乐的微笑者:免税购物》,1996,摄影:迈阿密佩雷斯艺术博物馆. 右:纳利·华德,《阳光返照, Listri Sulla soglia》,2013,艺术家与常青画廊惠允.

纳利·华德(Nari Ward)是一名出生于牙买加、现居纽约的艺术家。本文中,他讨论了自己2015年11月在迈阿密佩雷斯艺术博物馆(Pérez Art Museum Miami)开幕并将持续到2016年2月21日的大型作品回顾展“阳光返照”(Sun Splashed)。采访视频请点击“录像”栏目。

声音就像灵魂。它存在于所有事物当中。当你写歌的时候,你是在确认本来已经在那儿的声音,只不过是对其进行补充加强。我做的是视觉作品;但我也做声音的空间,哪怕没有真的声音元素,周围空气也会有声音的质感。《欢乐的微笑者》(1996)是我早年的作品,第一次展出是在Deitch Projects上,我很高兴这次它能出现在迈阿密的展览上,因为第一次展出后它就再没有被展过。我做这件作品是受到以前跟我同住一幢公寓楼的一个赌场老板启发,他在公寓楼下开了一家糖果店,表面卖糖果,实际是赌场—他制造虚假预期的手法令我非常着迷。于是,我也同样做了一个假的店面,以此扰乱白立方空间在人们心目中树立起来的预期。在纽约跟杰弗里·戴奇(Jeffrey Deitch)一起工作的时候,你可以拿到空间做有关这座城市社会肌理的装置。当时我学到了一件到现在为止都还异常珍视的事:艺术不是为画廊制造产品。

在这件作品中,一间明黄色的前厅将观众带到一个放满家庭用品和家具的空间,所有东西都用消防软管捆得结结实实。“欢乐的微笑者”也是我叔叔乐队的名字;我叔叔唱门特(mento)--牙买加当地的传统民间音乐。我们在这件装置里放他的音乐,以及大雨敲打锌皮房顶的声音。消防软管的材料缓冲了雨点的噪音,同时让人联想起火苗燃烧时噼噼啪啪的声音。这是一个我没有预想到但非常有冲击力的效果,也就是创作中的偶然性元素吧。

佩雷斯美术馆的展览被分成两大部分,但对我来说,源于加勒比地方感性的作品和被策展人认为更加美国式的作品之间并没有什么分别。是否或如何将社会元素引入作品取决于我创作时身在何处。《垂直支撑》(1996)显示了一丝不苟的收集劳作如何具备某种桀骜不驯的紧张度。创作这件作品时我在缅因州萨巴斯代湖(Sabbathday Lake)的震教徒(Shakers)社区做驻留。我想从原来的社区收集文化素材,震教的阿诺德兄弟带我去了一个以前的垃圾场,一开始啥都没找到,但我并没有放弃。最后我发现,很多没有碎掉的瓶子半埋在地里,我就把它们都挖了出来,用纱线绑到一起做成某种类似毯子的东西。此次展览上它们被悬挂成环形。当你走过去的时候,照射在瓶子上的光线和紧紧缠绕在瓶子上纱线就会开始散发某种力量。

迈阿密的展览把这些早期作品跟我的近期创作放到一起特别合适。因为迈阿密对外是面向加勒比海的门户,对内有连接纽约的通路。几年前,一个天真的藏家评论说我的作品没有牙买加味儿,因为它们看起来不欢乐。我发现到处都是这种有关欢乐的牙买加人的神话。藏家的话在我脑子里久久徘徊不去,所以我开始收集微笑。皮耶罗·曼佐尼(Piero Manzoni)用他的大便罐头质疑了价值的概念,在向他致敬的意义上,我做了一系列内部装有镜子的罐头。在《罐装微笑》(2013)中,我收集人们的微笑,将其封入罐头。罐身上的标签写着“黑人微笑”和“牙买加微笑”。其中蕴含的荒诞意味将我带回《欢乐的微笑者》这件早期作品,同时也把我们引向与此次展览标题同名的系列照片“阳光返照”。

为了创作该系列,我造访了很多不同家庭,站到他们养的室内植物旁边,脸上挂一个大大的微笑。我借用了叔叔在“欢乐的微笑者”乐队唱片封面的人物形象,但这样的照片出来效果都不好;我看上去跟个傻子一样。最后只有当我不再微笑,直视镜头的时候,焦点才算站住了。图像里令人困惑的特质,那种无归属的感觉,内向者、受害者的感觉,甚至仿佛一名要带走植物的工人的感觉,才全部涌到前台。和我的装置一样,这些照片也是通过现成文化物品对记忆的一种激活,表现的则是我对各种现成预设的不屑。

译/ 杜可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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