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志 PRINT 2009年11月

加百利•塞拉

对于加百利•塞拉(Gabriel Sierra)而言,功能遵从形式:他的作品似乎看起来很有用途,但却又很含糊不清。艺术家曾在哥伦比亚的波哥大学习工业设计,这一技术上的背景随后慢慢融进了他的作品中。在《全挂起来》(《Hang it All》,2006)中,一个固定在墙上的金属架上,插入了柠檬、梨、苹果等等,每个水果都被插到了架子上。作品的参照物很明显,就是查尔斯(Charle)和蕾•伊默斯(Ray Eames)1953年著名的Hang it All的衣架,金属架的尖端处挂上了彩球。如果伊默斯的作品令人想起中世纪的科学至上主义,抽象和进步,那么,塞拉则将原始的自然带回了工业设计的领域。用水果代替了明亮的球体,将本为抽象的图形产生出了比喻,原先的物体的几何形轮廓可以用苹果或桔子,暗示它们的生物性起源。这一项目属于一个更大的系列《Stepmothernature》的一部分。

加百利•塞拉、《全挂起来》、2006 、金属、水果、尺寸可变、选自《Stepmothernature》系列、2006-2008。

《无题》(2009,数学课的支持)中,进一步讲这种奇特的结合发挥出来。作品只是简单的将水果装起来,但是做成了两个样子,每一个都是以格尺锁定,形成一个类似计量单位镑一样的标识。这个数学课,指向的是主体最基本的教学法:将苹果或者句子的重量增加。抽象,集合,科学,与自然,数字,有机体结合起来,暗示静物的矛盾,在图解中,瞬时的和日常的、真实的和标志性的事物混合在了一起。

关于静物的问题,在塞拉早期的展览《水果的白日和黑云》(2006)中,被认真探讨过,这一展览在El Bodegon举行了一天,这里如今已被拆掉,位于波哥大和贫民区之间,曾是艺术家经营的空间。展览空间的名字为展览赋予了更多的含义:在西班牙语中,bodegon具有很多意思,它是指小酒馆,储存室,板条箱,静物,而塞拉则将这些所有的因素结合在一起了。在El Bodegon外面,人们也找不到任何标志可以表明这里是一个展览空间,除了从墙上挂出来的一个简单的木条箱外,对于建筑、标志,以及自身表现的观念上的游戏,暗示着人们将在里面所看到的内容。在画廊内部,还有另外一种形式的建构,这次是以建筑的规模进行构建,房间里平行和垂直摆放了很多夹板。水果从里面的脚手架上悬下来,苹果,菠萝,番木瓜,葡萄,西瓜。而外面的小板条箱似乎也进入空间里,伸了出来。搅和器则可以给水果榨果汁,这样,观众即参与者们可以现场喝果汁了。榨汁和摄取果汁成为了创作的一部分,原本的静物则被赋予了生命。就好像菲里克斯•冈萨雷斯•托雷斯(Felix Gonzales Torres)的糖果一样,参观者可以成为艺术品的一部分,将糖果与自身融为一体。不过,在这里,这一举动并不是关乎记忆与移情,而是对自然法则的一种变质。

几何的抽象和生物体以及参与的过程结合起来,令人不禁想起了巴西的新具体主义。塞拉同代的很多艺术家,都重新发现了关键性的人物---比如利吉亚•克拉克(Lygia Clark),对塞拉的影响是公认的---其他的还有何里奥•欧伊提契卡(Helio Oiticica), 利吉亚•培普(Lygia Pape), 弗朗茨• 威斯曼(Franz Weissmann)。在《未命名》和克拉克的《野兽》之间,有着类似性,抽象的结合铝制形状,可以完全由观众去把握,于是,观众和作者,结果和过程,人物的和动物性之间的传统界限被缩小了。

克拉克成为塞拉作品中最直接的启发者,比如三件被称为《无题》(2009)的作品。这三件作品,每件当中都有两个相似的架子,由灰色的木头做成,水平和垂直放置。观众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对其进行调整:可以把所有的木头都贴墙,这样,作品就变得毫无用处,完全是抽象的几何状态了;或者把木板放垂直,令其变成有用的架子。如果说克拉克参与性的作品最终保持在艺术的领域里,那么,塞拉的作品则是对DIY设计的标准化进行戏谑。

加百利•塞拉的《水果的白日和黑云》现场、2006、El Bodegón、波哥大、哥伦比亚。

对于功能,非功能,功能异常,以及彼此之间界限的把玩,在塞拉近期的大型建筑作品中都有体现。在过去三年时间里,艺术家为在拉美举办的各种展览发展了很多家具和建筑元素,2008年的圣保罗双年展,2007年哥伦比亚的麦德林国际大碰撞(Encuentro Internacional Medellín),今年早些时候在波多黎各的圣胡安Poli/Grafica三年展,其中包括在麦德林的一个图书馆和在圣胡安的一间阅览室。圣胡安展览中(当时我是艺术总监),塞拉设计了一个房间,里面展出的都是三年展中的海报,杂志,艺术家的书刊。他打造的每件家具,都是木头的,而且高度相同,都是五英尺。在视觉上,它却产生了一种戏剧性,甚至像一场闹剧,观众们要么被塞拉的设计挡住了视线,要么就是在他们坐下看书的时候,被设计物包围。尽管房间没有交稿的分界岭,但很难看出来,究竟有多少人在里面。展览的阅览室结果成为了藏猫猫的地方。

阿德利亚诺•裴多沙 (Adriano Pedrosa)现居圣保罗,是策展人,作家。

译/ 王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