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志 PRINT 2010年9月

吉尔•桑达谈创作风格

如果说,现代主义仍然可以被认为是某一时代的风格,如洛可可或维多利亚时代风尚,这些都受到了试图摆脱过去影响的启发应运而生。例如,时尚中的极简主义意味着精确,有条理,实用:将一切缩减到原初。但现代性也是一种想要留下余地的如实愿望,一种在纽约被物化了的愿望,就如它在伟大的中世纪教堂被具体化了一样。想想弗兰克•盖瑞(Frank Gehry),在Bilbao营造了一个形状可伸缩的、闪闪发光的鱼形博物馆。再或者,赫佐格和德梅隆在德国Weil am Rhein新设计的VitraHaus,那里将一种传统的房屋构造叠加于另一个,好似玩耍的巨人一般。再想想那位走绳索的艺术家Philippe Petit吧,他1974年在世贸中心两座大厦之间的空中行走。从这点上讲,风格也可以激发情感,令我们想到自己谐谑的天性。在我的作品里,总是有这种冒险的、即兴为之的因素。

吉尔•桑达为优衣库设计的2010秋季款服饰。

我开始做设计师的时候,女性的时尚还处于中世纪时代。人们唯一能买到的裤装上面都有一个边拉锁,裤型和女性的身体根本无法契合。设计的唯一方式是脱离传统,打开全新局面—哪怕只是寻求一种合适的面料,将一件女装变成男装,这也是创新的一种。也因此我对观念主义有种亲近感。

如果你想要寻求纯粹,那么就要遵从材料本身,让代表它们自己的可能性引领你前进。我从来不规划我的想法,我让想法通过制作、通过面料而得以实现。同时,图案对设计师而言又非常个性化。它们是一面镜子:经过多年的演变和发展,有了经历的烙印,选择的痕迹。它们不仅反映了你自己,还有你与特定时间的关系,你接纳和评价现时的方式。每件服装都是某个具体时刻的快照,带着全部的文化和个人涵义。经过两年休息,2003年当我重返时尚界时,心情变得轻快起来,这一点在我下一波作品里有所表现,那是非常烂漫的。

吉尔•桑达为优衣库设计的2010秋季款服饰。

实际上,现代性不需要极简抽象。在时尚里,对于装饰和图案不应该有什么界定。一切都在于方法。倘若你不是将印花简单地贴到布上,而是将其当成一件独立作品中的整体概念的一部分,那么你就传递出一种观念思考的概念。(这一点和高街时尚有很大区别,高街时尚倾向于在服装里运用大量装饰,意在表明低廉的价格和口袋拮据无关)。当我在Jil Sander中使用了源于艾格尼斯•马丁(Agnes Martin)的印花时,我其实面对的是一种非常强烈的视觉元素,在与所有其它的元素的关系里,我努力地找到了合适的比例。

结构是材料的一个功能,材料与色彩密切相关。我花了好几个星期,才为优衣库(Uniqlo)的+J秋季服饰设计出了色彩方案。对于比例的分配,图形和动感的互动,微妙色调的组合所产生的出其不意的效果,我都花费了很多功夫。我将装饰的思想达到了一个不同的水准:我希望每件作品对另一件都是一个可能性的装饰,不是说一个要盖过另一个。我希望+J是一个三维的奇迹,能够尽可能产生很多形式的个性组合。

我并非反对传统,我喜欢通过它们的完全变形,将昔日的能量吸收出来。几年前当我去西班牙的时候,一场弗拉明戈表演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从中得到启发,开始使用褶边儿,但没人猜到弗拉明戈是源头。不需要过于丰富,它可以来自材料所散发出来的强盛的生命力。

吉尔•桑达(Jil Sander)是汉堡的一名设计师。

译/ 王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