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张铂泷谈科学恋物癖博物馆

2015.10.13

刘张铂泷张思锐,“科学恋物癖博物馆展览现场,2015.

艺术家刘张铂泷毕业于纽约视觉艺术学院目前工作生活在纽约他的科学恋物癖博物馆”(Museum of Science Fetish)项目开始于2014先后在纽约视觉艺术学院布鲁克林的非盈利性空间展出了不同的版本并于近期在北京琨廷艺术实验计划进行了第三次展出与张思锐共同策划)。这个伪博物馆不仅包括艺术家执迷的失败科学实验的馆藏还在风格上体现了当代博物馆的恋物癖属性在这篇访谈中艺术家探讨了关于当代艺术与恋物癖之间的关系以及博物馆如何重新获得公众等问题

这个项目大概是从2014年的2月份开始进行的最初的起因是在一个佛罗伦萨的科学博物馆的网站上看到了他们收藏的一根伽利略的手指然后在另外一个牛津的科学博物馆上看到了他们收藏的一块爱因斯坦曾经写过的黑板当时看到的想法是为什么要将科学家身体的一部分或曾经使用过的物品像宗教圣物一样保存下来供人瞻仰科学精神本身是一种理性务实的精神这样的收藏体现出的却是一种对科学的恋物癖除此以外另一个我关注到的现象是人们在对话和写作中对科学术语的使用也越来越频繁一定程度上可以说这些词汇帮助人们表达了一些特殊的感受或者想法但对这些词汇的使用同样表现出人们对于科学的某种迷恋而且这种迷恋已经不再是对身体物体的迷恋对概念词汇的迷恋成为了现今这个时代的恋物癖这两点可以说是做科学恋物癖博物馆这个项目的起因

这个博物馆中的内容都基于科学史上有名的思想实验”——所谓思想实验就是在物理方式上无法实现或者没有必要实现的实验博物馆中的藏品就是这些实验真正被实践过所留下的证据”,这些证据包括各种操作实验使用的工具科学家手稿研究报告档案记录以及它们在大众文化中的呈现例如科幻小说电影流行音乐漫画等等这家博物馆最终只存在于网络上没有一个实体的空间博物馆会举行一些展览和活动只不过人们了解到展览和活动的途径是通过网站上的照片——照片是一种很强的物证是一个事件或者物品存在过的证明在观看照片的时候我们的警惕性会比较低很容易把照片中的内容就等同于实际发生的事情因此照片也就成为了我构建博物馆存在的有效手段

博物馆的第一次展览是在一间公寓里面做的而这次在北京的展览空间比较大而且形式上很接近画廊所以就做成了比较干净设计感比较浓厚的样子博物馆的展览是一种合作模式因此展览会去适应相应的空间我还在考虑如果未来有可能把展览搬到学校的实验室或者陈列室这样的地方不同的地点带来的是不同的语境也能打开和不同人群交流的机会

有个题外话我前段时间看了一本书叫《Fashionable Nonsense》,这本书很有趣涉及做科学的人如何反过来攻击做批判理论的人尤其是后现代主义的鲍德里亚德勒兹等人主要观点就是这些批判理论中有很多对科学的误用就是借用一些科学术语作比喻但写的人其实自己并不完全了解术语的含义用做比喻之后反倒容易让读者更迷惑我做的这些内容可以说成是基于真实知识上的伪知识”,就是说这些思想实验内容本身都是确有其事的而博物馆的内容是根据这些已有的真实内容创造出来的

我对观众的唯一预设是希望不全都是与艺术有关的人个人的感觉是博物馆这种形式的受众面要更广泛一些它不同于画廊或者美术馆的地方在于参观后者的观众会抱有一种我是来看艺术品的心态但我并不希望观众带着这种心态来看我的博物馆而是试图用博物馆这种形式把对话的语境拓展开去在博物馆的介绍中谈到这是一个希望能让科学家和不是从事科研工作的人都有所启发的地方越来越觉得当代艺术是一个无底洞它在不断地融合和吞并各种边界科学也是其中之一现在随便一个什么东西都可以说是艺术品但反过来的问题是什么不是艺术品为什么要让一切事物都有成为艺术品的可能性我觉得有时候没有必要给这个博物馆加上艺术品的名称或者说属性它可以被在艺术的语境中讨论但我更希望的是它能够被在科学的语境在社会的语境在各种不同的语境中被讨论

— 文/ 采访/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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