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50年前后处于低姿态的情况下,劳森伯格已经达到了一种自信而高调的境地(如他后来所说)“我与我的朋友们是在创造艺术。”他们之间的对话改变了追随他们的欧美艺术家的创作图景, 为广泛应用本土的已有材料开辟了领地,开创了无处不在的装配艺术,为绘画中围绕真迹原作的再创作设立了一个新的框架。

罗伯特·劳森伯格,《摩托车轮胎印》(局部),1953,20张纸上喷墨
Ileana Sonnabend 60年代早期,在欧洲开始推广美国艺术家,劳森伯格的作品引起了欧洲艺术家最强烈的共鸣。这种影响通过其它途径的艺术交流,很早就散播开来。 最明显的例子是Yves Klein,他的一系列的单色画是在White Paintings的基础上拓展开来的,他也引介了将作品表面用金箔装饰的做法,而他那引人注目的 Anthropométries中,把裸体模特当作活生生的画笔来用,也是对劳森伯格夫妇的创作的模仿。1961年,Klein在纽约举行了首场个展,据说,一直很豪爽的劳森伯格发现Klein的的作品严重地模仿了他的作品,对此感到忿忿。 在意大利, Piero Manzoni的白色单色画自成一统,但他将有超长线条的纸轴包起来的做法,听起来很像《摩托车轮胎印》的做法, 后者是1953年在纽约的Fulton街由John Cage和福特车的帮助下完成的。Manzoni也许并不像他们那样模仿得那么直白,不过在他的创作手法,却和《被抹掉的德枯宁》有已有异曲同工之处。全世界各个派系对他拼贴手法的模仿,简直太多了,很难轻易概括。

罗伯特·劳森伯格,《被抹掉的德枯宁》,1953,纸上炭笔画,墨迹
不论怎样,1965年6月,在100名法国知识分子之间进行了一场投票,他们将劳森伯格视为二战以后最为重要的艺术家,而其他的被提名者则全部是欧洲人。之前的那年,他获得威尼斯双年展大奖也绝非侥幸而得。他并没仅仅局限于自身的艺术创作与市场成功,在此之外,他所进行的活动也助长了他的个人知名度的提高。他在60年代的亲密合作者、舞者和舞美设计师 Steve Paxton, 带着一种敬畏之情,回忆起他们在康宁汉时期的生活:
当他在绘画领域内冉冉升起时,他也为一个另类而有名的舞蹈团的巡演做一些后台的工作,巡演基本都在美国进行,当然也包括世界的其它地方…他负责将设备卸载下来,运到剧院,组织每个人,清理舞台和后台,挂帘子,调整幕布,设计,还经常挂灯。这些必须在下午早些时候我们过来彩排前完成…接着就是晚上的演出。在这段时期里,劳森伯格负责舞台工作者和剧团个人之间的交流。他令一切变得轻松而积极,而这对他而言似乎又是很自然的事…
1962年的一张照片,也许最能表现出Paxton所鼓舞的那种精神。康宁汉团体的人,站在小型的大众汽车前,共九个人,各自不同的行头,他们从纽约出发,进行巡演,在路易斯安那的Lafayette停留下来,去看望劳森伯格的妈妈。在太阳树影下,他们对着照相机笑着,在相片左边的David Tudor背后,刚好能看见夹在人群中的艺术家,而劳森伯格的姊妹Janet,在右边也是如此;多拉 劳森伯格就站在中间的屈膝的Paxton后边。

康宁汉舞蹈团成员,路易斯安那,Lafayette, 1962,左起: David Tudor, Robert Rauschenberg, Carolyn Brown, Viola Farber, Merce Cunningham, Steve Paxton, Dora Rauschenberg, Deborah Hay, William Davis, John Cage, Janet Begneaud.
那个时代的一些最伟大的艺术家,集体的力量已经到达了顶峰,却以优雅的姿态自觉地接受着某种贫穷,共同追求着艺术之美,这张照片对于我们这个时代而言,看起来就好像大萧条时期那般遥远而独特。就在几个月后,沃霍尔倾力创作了《让我们来歌颂那些著名的人》(Let Us Now Praise Famous Men),捕捉了这张随意照不经意间所散发的一切:所以,要想劳森伯格长期以来的作品,是不能抛离其时代深度和社会广度的。
1964年的艰苦的世界巡回演出使得劳森伯格和康宁汉之间破裂,前者已经和Judson Dance剧院年轻的舞美,表演者和音乐人建立了同样的关系,这种合作一直指引着他的创作活动,直到1967年,60年代后来的岁月里,他一直与 Billy Klüver 以及一些精明之人进行着不太经济的合作,也许不应该说劳森伯格的这种近乎狂热的行为是不合算的,他和他的同伴的这些行为更像是自发性的,已经超越了金钱与经济利益的要求。70年代初期,他进入了一种更为常规化的创作,以沉着及优雅去对抗极简主义中工业上的敏锐性,如1971年到72年创作的“Cupboards”。接着,他似乎变戏法般创作出了一系列令人难忘的作品,如 “Early Egyptian”,1973-74, “Hoarfrost”,1974-76, 以及1975-1976年间的 “Jammer” ,这些作品, 别说什么漂亮美丽了,体现的是他对粗陋与废弃之物的喜好之情。而评论界对他这段时期的创作评价甚少,也许是这些作品看上去过于简单了。它们的素朴与平实表现了超出自身以外的联盟网络,如可亲的幽灵般若隐若现。
Thomas Crow 是纽约大学艺术学院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