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3

录像艺术家达拉贝恩堡与媒体艺术家科里阿肯吉尔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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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前卫艺术到今天已经不再新鲜如果就连网上普通的家庭录像也学会了隔离和操控流行文化的视觉元素那么以这些模式进行创作的艺术家们面临着怎样的机遇困难和观念变化本期《Artforum》邀请到先锋录像艺术家达拉贝恩堡(Dara Birnbaum)和媒体艺术家/程序员科里阿肯吉尔(Cory Arcangel)共同探讨挪用盛行时代的艺术

布鲁斯斯布林斯顿为跑而生钟琴版、2006。演出现场纽约、85、2008。

摄影:Damien Crisp。

CORY ARCANGEL:最近我读到你的一篇访谈你在采访里说俱乐部是你录像作品最初的展览场所之一换句话说你觉得你既可以创作在俱乐部放映的录像也可以创作在艺术空间展示的录像这是不是跟当时的具体时代背景有关我不禁想过去三十多年间录像所在的语境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DARA BIRNBAUM:先澄清一点我的意思是我在做任何作品的时候都相信它可以被放到不同的背景下并不是说我是在根据某个具体的场所制作不同的作品我开始做录像的时候录像还是一种不受人承认的媒介和艺术处于分离状态就我所知道的而言七十年代艺术创作里的录像作品大多是行为艺术身体艺术或者大地艺术的延伸录像几乎被人们视为一种广义的记录格式但我觉得录像适用范围很广可以有多种不同的应用比如游击队女孩(Guerrilla Girls,女性艺术团体邀请我到Palladium(纽约一家历史悠久的俱乐部前身是音乐厅,1998年关闭原建筑卖给了纽约大学后被拆毁原址上修建的宿舍名字也叫Palladium Hall)特别之夜放映技术/变身神奇女侠》 (Technology/Transformation: Wonder Woman,1978-1979的时候我就很兴奋因为Palladium有那种超大屏幕墙或者在一家四面墙上一共装了四十个屏幕的俱乐部放《Pop-Pop Video: Kojak/Wang》(1980),就好像我们站在枪战现场完全被屏幕上的枪战场面包围了但让我感到兴奋的更多是语境的变换而不是变换语境

CA:但所有这些不同形式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因为俱乐部突然有了技术那是纽约俱乐部的鼎盛时期对吗

DB:当时的俱乐部无论是建筑还是室内装潢都好得无与伦比Area这样的地方平均每个月就会换一种装饰风格但说到录像我真觉得他们找的只不过是一种新的灯光效果。Studio 54的灯光做得非常到位其他俱乐部就会问了:“我们该怎么办呢?”对他们来说录像是个完美的选择因为录像能带来一种全新的声光刺激。Ritz有一块巨大的屏幕我之前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屏幕有几层楼那么高

CA:那叫Eidophor。十年前NASA(美国航空及太空总署第一批中央指挥室里用过现在只能在电影里看到了

DB:我知道你的作品常常涉及已经过时的技术我想这个Eidophor,鉴于它最初的用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个过时的事物它停止为NASA效力后似乎跟着挤进了俱乐部这些俱乐部会给我打电话那时候我是个热门人物因为大家觉得我的剪辑速度真的很快而且能够综合利用不同的影像和声音

CA:这是在你为MTV做片花之前我发誓我小时候看过你在MTV台上的“Artbreak”。我的眼睛都快贴到电视上了

DB:图像变换得太快了你必须得把眼睛贴在上面看但我觉得所有这些例子最重要的一点在于通过它们你是在进入流行文化而不是艺术空间的机构框架我曾经讨论Bertolt Brecht如何更喜欢报纸广播或电视等媒介以及这些媒介如何倾向于自我填充到最后变得过度膨胀突然之间它们的结构内部出现了漏洞其他东西可以渗透进去艺术家感到他们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操作的点漏洞打开他们把作品塞了进去

CA:我认为讲到语境我现在和你当年绝对面临同一类境遇你做了录像觉得在俱乐部放映挺有意思我的录像在画廊展出但我也把它们放到网上当年画廊对你的录像作品不感兴趣因为他们觉得那只不过是电视片一开始他们对我的作品也没什么兴趣觉得这根本算不上艺术

DB:一开始我躲避画廊就跟躲避瘟疫一样我不想把电影电视里的流行图像变成油画和照片我想用录像做录像用电视做电视我们很多最早一批做录像的人都选择如此因为我们认为艺术不应该是限量生产的而录像让我们终于找到一种可以无限复制的媒介一种可以让更多人看到的媒介我不想被收藏我想说话想交流回过头来看当时在推行这种发行渠道方面也有很多不同的尝试但这个想法并没有得到真正的支持

— 文/ 达拉贝恩堡与科里阿肯吉尔|Dara Birnbaum and Cory Arcangel, 译/ 杜可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