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3

静的纪念: 克拉拉利登的创作 (KLARA LIDÉ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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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利登,《诡异的操纵》,2007艺术家斯德哥尔摩公寓的所有物品展览现场伦敦蛇形画廊,2010

总是在别处里的时间性无处不在——废弃的广告牌过去行为的记录、“死而复生的幻灯片换句话说尽管题目暗示了一种地点上的持续位移全球游牧艺术工作者永远在路上),作品本身也无法完全以一种时间或空间的方式呈现。(那种你必须在场的行为表演或重演我们已经看得够多了)。利登再度分解了艺术生产和流通框架在其网络中引入与功能性如此复杂的关系如果这件作品下次以完全不可见的形式展出我也毫不惊讶

我在看利登在蛇形的展览时就已经对她作品中内在的沉默质地深感着迷一个朋友跟我讨论时提到了罗兰巴特的生前倒数第二场讲座中性”。巴特认为中性是破坏西方文明内在二元对立逻辑的第三种元素。“众所周知言语言语的实施与权力问题紧密相关,”他写道因此中性提出沉默的权利——一种保持沉默的可能性。”读到这里我感到很高兴我想我应该就此永远闭嘴只有这样才能逃出目前这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困境每个人都变成了消费者用美元投票”,多数人都无法依照自己内心的道德准则生活那些挡不住的中国进口商品常旅客里程积分手机电池滥用的毒品)。但是任何把沉默当作立场依赖的态度同样不可取正如巴特所言这样的沉默将自身浓缩为一个符号也就是说困在了一种范式里):因此中性意味着避开范式最后必将非常矛盾地尝试超越沉默。” 这就是重点所在把沉默当成一种策略意味着承担使其陷入流俗的风险这一点让我想通了利登为什么总在改变作品的形态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追求新颖而是对避免凝固为单一形象的又一次徒劳的尝试是为了避免成功运用艺术当前的流通模式艺术博览会三十岁艺术家的中期回顾展无休无止的驻留项目⋯⋯所有这些出现在她履历上的事件都标志着她越来越成功越来越合法她努力使自己不落入其中任何一个流通渠道以此尝试并未能?)超越体系的凝固

克拉拉利登,《总是在别处》(局部),2010广告牌海报幻灯片投影展览现场伦敦蛇形画廊

我从蛇形画廊展览上带走的两幅心理画是空白静止的这些广告牌绘画的美毋庸置疑看到第一眼我就希望能拥有一幅在破坏公物的行为偷旧广告牌违法?)和艺术的独立性单色画混合中暴露消除并覆盖景观文化令人心智麻痹的噪音如此相当于浓缩了朋克与现代主义也让我这样一个长在八十年代那时人们仍然相信艺术与批评能够带来变化的女孩感到兴奋但利登是在9/11事件之后才进入艺术院校学习看她的作品你会意识到二十世纪艺术的乌托邦理想并不是关键所系利登给出的空白和无声与其说是批判或解救之路不如说是条件与其说是规划不如说是既定事实缩减回收再利用)。在她的作品中我感觉到一种心照不宣的承认一切都已结束当一名艺术家不过是又一种求生的方式一种晚期资本主义现实里的生存策略

另一方面利登对静态的重新诠释也许能起到稍微不同的作用她的幻灯片看上去极似模拟电视机无信号时的雪花屏这让我意识到这种静态正是数字时代缺少的东西之一毫无疑问信号不好或信号故障在今天也经常发生只需想想手机里模糊不清的图像和声音拖沓的网速和时断时续的Youtube视频但拿着手机等待似乎永远无法完成的下载和沉浸于古老的电视图像故障满屏跃动的光影伴随着白噪音),两者的体验之间还是存在细微的差异对我来说后者连接着过去的时光那时我完全相信艺术的救赎潜能这种潜能不是超越性的但是只想另一条道路另一个世界的可能性利登临时制造的静态挡住了我的笑声让我看到一线光亮也许可以称之为希望吧它让我从视觉和认知上慢下来所以观看作品时我感到的不是技术延迟带来的绝望而是一种对内部认知时间的调整我得等自己赶上图像的节奏而不是等图像赶上我的节奏利登的静里包含着一种弥散的能量这种能量远远不是不可改变或无法移动的

她的作品一直以细微但持续不断的努力尝试战胜艺术在当今时代的速度和密度所以不管多么阴郁她的展览还是成为我在2010年秋季所有艺术博览会上的解毒剂

克拉拉利登个展今年514-109日在斯德哥尔摩现代美术馆展出

海伦·莫尔斯沃斯(Helen Molesworth)是波士顿当代艺术馆首席策展人

— 文/ 海伦·莫尔斯沃斯 | Helen Molesworth, 译/ 杜可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