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gar Azimi

  • 换位: 新的中东市场

    对西方评论家来说,癫狂的迪拜是个再容易不过的批评对象。二十年前这里还只是一个以海盗、采珠业和黄金走私著名的了无生气的贸易港口,如今已经迅速变身为波斯湾地区的商业和休闲中心——国际公司云集的免税区,拥有七星级的高级酒店、室内滑雪场和巨型商场。迪拜令人头晕目眩的发展速度和规模使得很多人对它嗤之以鼻,认为这座城市不过是个超现实主义的大杂烩,一座主题公园,什么都是假的,现在如此,将来还是如此。建筑师雷姆·库哈斯把这种批评方式叫做“迪斯尼追杀令。”库哈斯——他正在为迪拜设计一座15亿平方英尺的海滨城市——坚持认为这种不负责任的否定之下掩盖着其他城市自身的焦虑和不安全感:毕竟,迪拜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源于纽约,洛杉矶,拉斯维加斯等大城市传过来的都市化概念。“有没有可能从其自身出发来看待海湾地区正在经历的转变?”他问。向迪拜学习将会意味着什么?

    随着迪拜城邦及其母联邦——阿拉伯联合酋长国(UAE)进军国际艺术市场,以上问题在人们心里引起的共鸣也越来越大。石油产业发达,经济发展速度位居世界前列的阿联酋正在源源不断地把资金,能源和随之而来的珠光宝气输入这片曾经大部分与世隔绝的“静土”。受到影响的区域包括从迪拜到开罗,从贝鲁特到德黑兰的所有中东市场。尽管这些发展可能激起有关文化帝国主义的简单化讨论,但有一点是确信无疑的:目前这个阶段必将从根本上改变中东地区人们创作,体验和谈论艺术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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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未剪辑的历史:伊朗 1960-2014”

    今年五月,展览“未剪辑的历史:伊朗 1960-2014”在巴黎市立现代艺术博物馆开幕。在这场绵延不断的展览一角,闪烁着一件五屏装置。中间屏幕放映的是帕维兹· 基米亚维(Parviz Kimiavi)1973年拍摄的电影《蒙古人》(Mogholha)。影片讲述了一名虚构的年轻导演如何聚集起一帮土库曼部族民在他对电影史的超现实重述中扮演蒙古人。片中有不少令人难忘的场面,其中一个就是穿着蒙古服饰的土库曼人手持天线在气候恶劣的沙漠中前进,一边走一边吟诵一段由技术设备名称组成的连祷文:微波,监视器,示波管,等等等等。他们的吟诵构成了一首荒诞而美妙的诗歌,而与此同时,导演则在十三世纪蒙古入侵给本土带来的创伤性回忆与七十年代伊朗在国王治下完成的强力现代化过程之间建立起了某种不稳定但令人捧腹的平行关系。我不能不觉得这部影片预告了本次展览野心勃勃想要呈现的那版二十世纪史(二十世纪史有很多版本,这是其中之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未剪辑的历史”策展团队在凯瑟琳・戴维(Catherine David)——她本人就是一个组织中东地区现当代艺术展的老手,最擅长制造刺激——的带领下,试图回溯伊朗从六十年代至今的现代历史及其在视觉文化领域的反映,这可是个大雷区。因为1979年伊朗革命以及国王倒台——毫无疑问堪称上世纪伟大的政治激情戏之一——造成的一个附加后果就是,对伊朗及其历史的表征变成一个各种叙述彼此竞争的白热化战场。革命到底是一场巨大灾难还是伟大胜利?谁的伊朗?谁的现代性?正如策展团队在他们大量异常渊博的墙面解说文字之一中所述,“未剪辑的历史”旨在拆解那种认为革命——其主要领袖是一位名叫阿亚图拉・霍梅尼(Ayatoll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