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见所闻 DIARY

世界朋党

左:纽约高线公园与意大利馆策展人Cecilia Alemani;右:工作室博物馆(Studio Museum)总监Thelma Golden与艺术家Mark Bradford。全文摄影:(除特别注明外)Linda Yablonsky.

威尼斯双年展从来不只是一场各个国家之间以艺术展览为手段争名夺利的艺术斗兽场,而是一场引领艺术界集体意识的巅峰盛会。

这种气氛在本次第57届威尼斯双年展开幕前的各种应接不暇的活动中就已逐渐发酵。简单来说,威双就是一封主流艺术界的邀请函,人们以此为由头操纵各自的社交资本、假装高山流水实则意在金钱交易。你极有可能会看到这个星球上最生猛豪掷的藏家和一帮又一帮策展人、艺术顾问以及美术馆人士勾肩搭背,当然,还有成群结队的艺术家。很多、很多艺术家。

这与本次威双艺术总监、蓬皮杜艺术中心的总策展人克里斯汀·马塞尔(Christine Macel)命名的展览主题“艺术万岁”相得益彰。她称这场双年展是“和艺术家策划、由艺术家设计、为艺术家举办”的——好像除了艺术家以外其他所有参与者都不算数一样!

威尼斯最重要的古典艺术博物馆之一,学院美术馆(Gallerie della Accademia)的一楼展厅刚被修整一新。星期一到达的各集团访客首站只有这儿,等待他们的是由Hauser & Wirth画廊协办、Dr. Kosme de Baraño策划的美妙展览“菲利普·加斯顿与诗人们”。

左:艺术家Frances Stark与她的儿子Arlo;右:艺术家Carol Bove,策展人Philipp Kaiser,以及瑞士馆艺术家Teresa Hubbard与Alexander Birchler.

这对于加斯顿和学院美术馆来说都是突破性的尝试。在这之前,还从没有早于18世纪的艺术作品挂在这个学院美术馆的墙面上过。罗马美国学院的艺术总监Peter Miller是第一个将加斯顿的展览带到意大利的人,看完展览之后,他毫不犹豫地褒奖其出色之处。“菲利普·加斯顿与诗人们”的水准的确远远超出了双年展前开胃小菜的程度,之后的风评及参观人数亦不出意料地证明了其成为本周必看展览的潜质。

接下来就是各个展览互相争奇斗艳、厮杀拼抢——从Prada基金会,到阿利吉埃罗·博埃蒂(Alighiero Boetti)、罗伯特·劳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米开朗基罗·皮斯特莱托(Michelangelo Pistoletto)和保罗·麦卡锡(Paul McCarthy)(他采用了VR!)在圣乔治马焦雷岛上乔治悉尼基金会的展览,以及Ettore Sottsass和Pae White在Le Stanze del Vetro玻璃博物馆的展览(她搭了一堵吹制玻璃组成的墙!)。但是我们谁会对此有任何怨言呢?艺术总是多多益善。

几天之前,Randy Kennedy还是《纽约时报》的忠实记者,如今作为特别项目总监加入Hauser & Wirth画廊之后,他与Marc Payot、Cristopher Canizares、Timo Kapeller以及 Barbara Corti这些画廊大佬们站在一起,夹道欢迎各路藏家(比如加斯顿展览的主要借展人Stuart and Gina Peterson)、顶尖的美术馆策展团队,以及13位参加双年展的画廊艺术家们共进晚餐,晚宴设在Palazzo Barbaro的奢华包间内,艺术家约翰·辛格·萨金特(John Singer Sargent)的画室曾经设在此处。

现在Hauser & Wirth又加入了一员大将:艺术家马克·布拉福德(Mark Bradford)。除了美国国家馆外,他还参与了一个为回到社会的刑满释放人员策划的社区项目。别的暂且不作评价,但布拉福德绝不是一位以赚钱为目的的艺术家。“我很满意,” 他对相较其它展览之下颇为平淡乏味的美国馆这样评价道,“现在我只想好好放松,做回自己。”

左:电影人Linda Goode Bryant与艺术家McArthur Binion与Senga Nengudi;右:德国馆艺术家Anne Imhof与表演者Mickey Mahar(摄影:David Velasco).

看上去似乎所有接受过艺术教育的人——或者说所有来自纽约、苏黎世、伦敦以及洛杉矶的人——都在Hauser & Wirth那边。但并非完全如此!威尼斯艺术顾问Gisela Winkelhofer正在Palazzetto Pisani附近为一群欧洲艺术家和收藏家代表团举办威双的第一场正式晚宴。(我真的很好奇,这些参加宴会的女士们究竟是把晚礼服随身托运带来的,还是在这儿当地买的,或者是提前先寄过来的?)

回到学院桥附近,Pilar Corrias正在Zattere码头的La Cucina宴请国际大牌。被簇拥在中间的是艺术家蕾切尔·罗斯(Rachel Rose),郑曦然(Ian Cheng)、菲利普·帕雷诺(Philippe Parreno)、安利·萨拉(Anri Sala)和塔拉·马达尼(Tala Madani)。旁边围坐着收藏家Eleanor Cayre、Patrizia Sandretto Re Rebaudengo、Maja Hoffmann、艺术商Gavin Brown、Peder Lund,以及泰特现代美术馆的策展人Gregor Muir和Hirshhorn美术馆策展人Jarrett Gregory。“这是我第七次参加双年展”,帕雷诺说。这算一个纪录吗?“大概吧”,他回答,“我觉得是。”

坐在我旁边的是Elena Geuna,全威尼斯最引人好奇的展览——达米安·赫斯特(Damien Hirst)个展“不可思议的沉船宝藏”的策展人(展览位于François Pinault建立的皮诺收藏所在的两处美术馆Palazzo Grassi以及Punta della Dogana)。“整个展览的叙事其实是从Dogana开始的”,她说,“先从那里看起吧。”

从那里开始?在双年展之前?那然后呢?威尼斯面积不大,并且城市最初就被规划设计以让入侵者迷失方向摸不着北,甚至都弄不清自己的方位,所以双年展开幕期间的威尼斯绝对会是一个令人眼花缭乱、头晕目眩的挑战。

左:布景设计师Anna Viebrock与艺术家Thomas Demand;右:艺术家Charles Atlas.

但是威尼斯对艺术有无止尽的热情,而错过Carlo Scarpa studio是绝对不能忍受的,这所私人公寓只在威尼斯预展周期间为艺术家Melissa McGill的特别声音装置开放;你也可以冲出雨中到Basilica dei Frari膜拜雕塑大师安东尼奥·卡诺瓦为提香设计的金字塔形白色大理石墓;或者欣赏一番在道格拉斯·戈登(Douglas Gordon)最新影像作品旁边,从Palazzo Ducale原本的监狱墙上扒下来的政治涂鸦;也可以探寻一番周边的展览,比如在已被艺术“开光”的Palazzo Grassi对面一家尚未被染指的威尼斯人家Palazzo Nani Bernardo内,策展人Caroline Corbetta为新兴艺术家Thomas Braida策划的一场展览。

威尼斯双年展另一件令人感到愉悦的事,是当你在小巷或者蜿蜒曲折的运河小桥中迷失方向的时候,往往会见到不少熟悉的面孔。

穿过一个小小的广场就能见到艺术家托马斯·德曼德(Thomas Demand)从一个咖啡馆中钻出来;在斯拉夫人堤岸顺流漫步而下可能与姐妹花艺术商Francesca Kaufmann和Chiara Repetto或者艺术家奥拉维尔·埃利亚松(Olafur Eliasson)擦肩而过;快步走过San Stefano广场时偶遇艺术家弗朗西斯·埃利斯(Francis Alÿs),这个比利时人这次在相当有趣的伊拉克国家馆中有作品展出。从军械库出来就看到拍卖家Simon de Pury和他的夫人Michaela快步走在贝耶勒基金会(Beyeler Foundation)总监Sam Keller以及当代艺术杂志《Parkett》联合创始人Bice Curiger和Jacqueline Burckhardt前方。听起来是不是棒极了?转一个弯还能看到皮耶罗·歌利亚(Piero Golia),整个威尼斯之行我遇到的唯一一个可以理解威尼斯门牌编号系统的人,因为这个城市的地址都不用街道名!真的,这一周我最常见到的风景,就是一群又一群艺术爱好者们满脸茫然地盯着他们的手机地图,毫无概念接下来要怎么走。

左:法国馆艺术家Xavier Veilhan;右:MoMA PS1总监Klaus Biesenbach,艺术家Carolee Schneemann,威尼斯双年展艺术总监Christine Macel,萨尔茨堡现代美术馆总监Sabine Breitwieser(摄影:PPOW).

星期二上午我恪尽职守地把自己拖到Punta della Dogana美术馆看达米安·赫斯特个展,一件件惊人尺寸的铜质物体被包裹在人造珊瑚以及类似海底岩石上附着的甲壳动物以及藤壶之下,这些自然事物本身有多美,在作品上就显得有多面目可憎。这场传闻花费大约六千万美金制作的展览,汇聚了据说是从水底坟墓里打捞出来的古代与现代文化宝藏,其中一部分作品看上去比另一部分更具真实感。(其中一个房间里全是精美绝伦的金制品,倒和开罗美术馆图坦卡蒙法老的展厅很相配。)总体来说,所谓的“宝藏”看上去更像是迪士尼电影中被遗弃的道具,说明赫斯特是我们现存最伟大的超现实主义者。诡异的是,这是我在威尼斯的一整周里,唯一没有见到任何熟人的地方。

搭乘水上巴士到绿堡花园前几站的军械库,我撞见了艺术商Lauren Witless和艺术家查尔斯·阿特拉斯(Charles Atlas)。阿特拉斯后来获得双年展评委会颁发的特殊提名奖,可谓实至名归。在他这次展出的大屏幕影像作品中,头戴金色大假发的异装皇后Lady Bunny就环境问题发表了一通长篇大论,最后以一首欢快的歌《世界末日》收尾。

军械库区作为威双九馆之一,侧重展示社会意识、精神性、或者审美传统,展厅在莱昂诺尔·安图内斯(Leonor Antunes)作品映衬下带上了某种华丽感,这些在玻璃吊灯下闪烁着微光的手编黄铜、皮革以及橡胶网,和加布里埃尔·奥罗斯科(Gabriel Orozco)用旧木料和拾得物组成的地板雕塑以及安利·萨拉用打印墙纸用的硒鼓制成的自动演奏钢琴式滚筒一起争夺观众的注意力。“三位艺术家都由我的画廊代理”,艺术商Jose Kuri说,看上去相当得意。

接下来是意大利馆。很多年来,意大利馆已经相当尴尬地以质量堪忧的展览积累了不少“名声”——但是今年不一样。本次展览由主要赞助方Fendi提供了充足的资金,并由纽约高线艺术策展人Cecilia Alemani负责策划,参展艺术家一共三位:罗贝托·库奥奇(Roberto Cuoghi)、艾德丽塔·胡斯尼-贝(Adelita Husni-Bey)和吉奥乔·安德雷奥塔·卡洛(Giorgio Andreotta Calò),展览标题为“魔法世界”(Il Mondo Magico)。

左:艺术家Assad Raza,藏家Patrizia Sandretto Re Rebaudengo与艺术家Rachel Rose;右:艺术家Dawn Kaspar.

对于艺术商Pepi Marchetti Franchi以及艺术顾问Damiana Léoni来说,这场展览的确像加持了魔法般奇妙,这两个意大利人起初几乎以胆战心惊、诚惶诚恐的心情步入展馆,但离开时都不由地昂首挺胸起来。展览中,库奥奇用一个半生物圈、半停尸间式的工作坊形式,几乎按纯字面意义地探讨了基督的木乃伊化。胡斯尼-贝则用视频纪录的方式呈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工作坊,强调并戏剧化了群体的力量,这件作品转换了整个展览的节奏。但即便是这两件出色的作品,也没有为安德雷奥塔·卡洛极具革命性的作品体验做好铺垫,这件场域特定的建筑介入作品因其独特的方式,在某种程度上比达米安·赫斯特的展览更令人叹为观止。

走到这儿,我的脚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但我的耳朵却被花园里迷人的声音吸引。凭借这件声音装置,哈桑·汗(Hassan Khan)捧获银狮奖无可争议。但遗憾的是现在我得赶去绿堡花园了(星期二的媒体日是公众开放日前仅有的可以赶在粗鲁的人群涌入各个展馆状若抢钱之前看作品的机会)。

还没进绿堡花园的门,就听人议论德国馆安妮·伊姆霍夫(Anne Imhof)法西斯意味的行为表演《浮士德》是整个威尼斯最值得一看的作品。截至这天下午,人们普遍认为最终会赢得金狮奖的人选应该在布拉福德、伊姆霍夫以及九十一岁高龄的罗马尼亚艺术家格塔·布拉特苏(Geta Brătescu)之中产生。我倒觉得澳大利亚馆内Tracey Moffatt的影像和照片也是所有展馆中呈现得最美的作品之一。不过,在各色人群的对话中,最终赢得艺术家大奖的弗朗茨·艾哈德·瓦尔特(Franz Erhard Walther)的名字一次也未出现过。

押宝先押到这里。

左:艺术家Philippe Parreno;右:艺术家Kiki Smith与画商Susan Dunne.

黄昏临近,主战场移步San Marco,收藏家Bob Rennie正在Hotel Danieli的顶楼为加拿大艺术家乔弗里·法莫(Geoffrey Farmer)举行鸡尾酒晚宴。法莫说,有些人向他表示祝贺的时候还透出了同情,以为他是被迫要在被暴风雨摧毁的建筑残骸内展览,不知道他其实是有意将建筑拆掉,只保留了完整的屋顶,为了在下面放他的喷泉。

在Teatro Fenice附近,伦敦的Victoria Miro画廊正在庆祝其威尼斯新空间开幕,新空间位于传奇威尼斯艺术商Bruna Aickelin的Il Capricorno画廊旧址,首展选择了艺术家克里斯·奥菲利(Chris Ofili)充满风情甚至有些许异端的水彩作品。艺术家被《Frieze》杂志创始人Matthew Slotover以及泰特美术馆策展人Ann Gallagher簇拥在中间。这种对国家的高度忠诚也是威尼斯双年展一道有趣的风景线。

接下来,气氛会越来越紧张。

在科雷尔博物馆(Museo Correr),西丽·娜沙特(Shirin Neshat)的朋友以及追随者们聚集在“我眼睛的故乡”展览开幕式上,展览收录了超过五十幅阿塞拜疆人的黑白肖像,以及位于“从普桑到塞尚”展厅背后的一件夺人眼球的最新影像作品——当然了!这是威尼斯,一座以回望历史,而非展望未来而出名的城市。

左:Big Freedia在美国馆晚宴上的表演;右:《Parkett》杂志联合创始人Bice Curiger,Beyeler基金会总监Sam Keller,与《Parkett》杂志联合创始人Jacqueline Burckhardt.

开幕式上策展人Thomas Kellein和收藏家Christian Boehringer(他的Written艺术基金会是展览的主要赞助方)以及监管威尼斯所有市立美术馆的基金会总监Gabriella Belli分别作了致词。Belli承认在开幕之前她非常担心,毕竟文艺复兴时期的一个大型木制人像还高高挂在展厅墙上,介于娜沙特的摄影作品之中,而古今交融显然不是Belli的菜。Belli坦白道:“西丽说就留在那儿吧,我当时真的非常紧张,但是还是照做了。现在我认为她的决定很明智。”

娜沙特听完脸红了。

夜幕降临,接下来会怎样呢?是去Hauser & Wirth画廊为Phyllida Barlow办的派对?还是去Marian Goodman画廊在Giudecca的Fortuny花园办的鸡尾酒会?或者Victoria Miro画廊为Ofili在Monaco举行的晚宴?还有Nicoletta Fiorucci为了庆祝Lucy McKenzie以及策展人Milovan Farronato而在Palazzetto Tito的Palazzo Loredan dell’Ambasciatore举办的晚宴?

其实哪个都没有时间去。这个夜晚注定是属于意大利馆赞助方Fendi的:执行总监Pietro Beccari在圣洛克大会堂的丁托列托穹顶壁画下设下晚宴——这里可能是全威尼斯最富丽堂皇的地方了。

活动更倾向于时尚而非艺术,但是艺术人士们也个个身着华服。莫瑞吉奥·卡特兰(Maurizio Cattelan)身着一件白到发光的晚礼服;马西莫·德·卡罗(Massimo De Carlo)和杰弗里·戴奇(Jeffrey Deitch)都穿着剪裁合适的高级西装,但远不及建筑师David Adjaye来得潇洒,也没有安德雷奥塔·卡洛(少数被邀请的艺术家)来得性感,Studio美术馆总监Thelma Golden凭借自己的设计师未婚夫Duro Olowu的好品味而保持着高穿衣水准,意大利馆策展人Cecilia Alemani自然是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穿着Fendi。

艺术家Anne Imhof的《浮士德》于德国馆表演现场(摄影:David Velasco).

在自己国家的展馆里参展,对于威尼斯出生的安德雷奥塔·卡洛来说像是回老家般温馨,他在2002年的威尼斯双年展担任过伊利亚·卡巴科夫(Ilya Kabakov)的助手,当时这位俄罗斯艺术家和理查德·塞拉(Richard Serra)共享了如今的意大利馆。安德雷奥塔·卡洛带着崇敬之情感叹道:“现在我就在塞拉的空间里,这感觉棒极了。”

星期三早上,Prada基金会邀请媒体参加“船在漏水,船长在撒谎”项目的开幕,展览由Udo Kittelmann策展,与艺术家托马斯·德曼德,电影制片人、哲学家、及脱口秀主持人亚历山大·克鲁格(Alexander Kluge),以及舞台与服装设计师安娜·维尔布鲁克(Anna Viebrock)共同合作。

参观者在一系列相连的房间内穿梭——一间法庭、一个剧场、一间医生检查室、一个吧台——搞不清楚自己碰到的是演员还是观众。“这场演出不可能发生在其他任何地方”,德曼德边说边对热衷豪掷千金(如果任何人可以被这么形容的话)的藏家Miuccia Prada微微致意。这些房间本来是维尔布鲁克为一家德国剧院公司策划的舞台而准备的,但之后被扔在了墨西哥——直到Prada基金会将所有这些东西运到威尼斯。Documenta 14的策展人Dieter Roelstraete带着欣赏之意说道:“他们知道怎么在这里乱来!这场演出是观看的反转,对于景观的拒绝既晦涩又明晰,我非常喜欢。”

左:艺术家Maurizio Cattelan与画廊家Massimo De Carlo;右:艺术家Pae White.

星期三也是威尼斯双年展所谓的“专业”预览日,但看上去已经有成百上千的游客们涌入了绿堡花园。每个国家馆前都大排长龙,尤其是德国馆,一排要好几个小时。芬兰馆前的队伍稍微短一些,所以在和一些偶遇的熟人们(比如艺术家组合Elmgreen & Dragset、Nasher雕塑基金会的总监Jeremy Strick以及Stedelijk美术馆策展人Bart van der Heide)寒暄后,我便走进芬兰馆欣赏了Nathaniel Mellors和Erkka Nissinen利用商业广告的修辞手法作自我分析的动画视频。

瑞士馆策展人Philipp Kaiser正领着一群人前往自己策划的展览“威尼斯的女人们”开幕。展览囊括了卡罗尔·博夫(Carol Bove)的雕塑,以及一段由Teresa Hubbard与Alexander Birchler携手创作的扣人心弦、半真半假的影像作品,阿尔贝托·贾科梅蒂(Alberto Giacometti)的私生子在其中出演。Kaiser说:“当初,这位瑞士最著名的艺术家拒绝在这个展馆展出作品,就算展馆本身是他兄弟设计的也不行。所以我们偏就这么自说自话了。”

如果你是美国人,赶紧穿上浮夸的裙子吧。一场为了布拉福德而举办的国家水准晚宴正要在Hotel Cirpriani开始,晚宴由收藏家及社会活动家Pamela Joyner以及她的丈夫Fred Giuffrida协同Lizbeth和George Krupp共同策划。场地位于朱代卡岛上,宾客坐着船身着西装领结而来。除了Charles Gaines、Kevin Beasley、以及 Mary Weatherford等艺术家外,其余的参加者们几乎代表了最顶尖的艺术机构——从纽约现代美术馆(MoMA)到惠特尼美术馆、洛杉矶汉默美术馆、大都会美术馆、古根海姆美术馆以及旧金山现代美术馆、Hirshhorn美术馆、Studio博物馆、MIT李斯特视觉艺术中心、洛杉矶布罗德美术馆等等,当然还有美国馆的两家委托机构:巴尔的摩美术馆(BMA)和布兰迪斯罗斯美术馆。当BMA馆长克里斯托弗·贝德福德[Christopher Bedford ]推选布拉福德代表美国馆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时候,他还在罗斯美术馆工作)。

有国家政府机关人员出席的场合往往气氛很僵,但值得高兴的是,只要有布拉福德在,大家的心情就都相对轻松不少。大都会策展人Sheena Wagstaff甚至激动到把她的桌子点着了——这一无心之举让艺术商Iwan Wirth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左:艺术家Christian Marclay;右:画廊家Victoria Miro与艺术家Chris Ofili.

讲话言简意赅,实在让人感动,总结起来就是要为这个让在场很多人愤怒不已的国家感到骄傲。 “我从至少五个品味非常好的人那里听说,他们觉得这是二十年来最好的一届美国馆”,贝德福德说,接着他开始赞美Hauser & Wirth“与其他画廊都不一样”,并点名称赞收藏家Eileen Norton对布拉福德长期以来的不懈支持。

BMA前任董事会主席告诉布拉福德,他会做一个比布拉福德的展览更“有冲击力”的公共项目:“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旨在呼吁大家行动”,她说,“教我们不再保持沉默的重要性。” 这时候,美国代表团的代理大使Kelly Degnan站起身并感谢艺术家“坚持做自己”,并提到他如何跟每一个入馆参观者握手。

全场站起来鼓掌欢迎艺术家本人发言。“我不是一个能告诉你应该怎样思考艺术的人”,他说,接着又解释道希望自己的创作过程和挣扎在作品中是可见的,“我是一名艺术家,也是一个公民”,他说,“迎接观众很重要。我越接近人群,就越不觉得孤单。” 再一次,他的听众站起来鼓掌。当他转向他的人生伴侣,也是洛杉矶艺术与实践公共项目他的合伙人Allan DiCastro的时候,我几乎热泪盈眶,他说,“当我浑身上下只有一张公交卡还有不切实际的梦想时,我遇见了Allan。”

左:艺术家Michael Elmgreen与Ingar Dragset;右:艺术家Lucy McKenzie与Markus Proschek.

晚餐后是布拉福德挑选的“惊喜”娱乐环节:新奥尔良表演艺术家Big Freedia的表演。音乐非常煽动气氛,以至于福特基金会主席 Darren Walker在看到Thelma Golden 的舞姿后都迫不及待地跳进舞池。

在威尼斯双年展或任何政治时刻,某种程度的民族主义总是不可避免地会潜入每个人的脑海,即便对于祖国的态度揉杂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我们的国家还有许多尚待回答的问题,但是当Big Freedia 以及她的舞者们开始演出的时候,我突然为那些为其他国家艺术家出席其他晚宴的人们感到可惜。我想要高呼,这才是我们认识并且热爱的美国!

周末,伊姆霍夫赢得了金狮奖最佳国家馆。也许近年来得奖美国人太多。卡若琳·史尼曼(Carolee Schneemann)已经被提名终身成就奖,但是布拉福德啥也没有,布拉特苏和 安德雷奥塔·卡洛也没有。

好啦,就像布拉福德说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左:电影人、作家、哲学家Alexander Kluge;右:设计师Monica Zwirner,画廊家David Zwirner,Branny Jones与Bella Hubert.

左:蛇形画廊艺术总监Hans Ulrich Obrist与Prada基金会艺术总监Germano Celant;右:Nasher雕塑中心总监Jeremy Strick.

艺术家Francis Alÿs(居中)与他的家人.

译/ 谢旖心

更多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