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的阵地:景观与抗议
城市孕育了抗议行动。但在二十一世纪,都市中心已变成高度监控、精细分割的全球金融枢纽,这一转变迫使行动者不断寻找新方法来对抗金钱与权力网络。从2014年在香港激发广泛动员的大规模静坐,到2015年夏希腊境内各大城市的游行示威;从2011年阿拉伯之春期间开罗解放广场的集结群众,到同年年底将“占领”运动扩散至数十座城市的行动者集会。近年来,我们已经看到诸众将他们自己的城市塑造成新的政治表达形式的中心。大都市不仅是汹涌人群的舞台,更是罢工行动的物质载体。示威者们除了运用自己的身体,还利用从垃圾、石头到建筑废料等一切材料,搭建各种非正式的反纪念碑与结构复杂的障碍物——成堆的垃圾和巨大的路障。这些对城市环境的干预将政治诉求具体化。我们或许可以称其为“抗议景观”(protest landscape)——一种不但改变了我们对政治行动的认知,还改变了对城市本身的想象的物理性入侵方式。铺路石之下是海滩(译注:情境主义国际在法国五月风暴时的标语)——但如今,正是当代都市化遗留的碎屑,为我们提供了构想另一个世界的材料。
“抗议景观”是一个新名词,它描述了一种迄今尚未被明确识别和探讨的当代实践。但是这个概念并非没有历史先例。事实上,自现代主义初期,景观就一直作为城市的对立概念存在,且两者的关系长期以来都被直接或间接政治化。对景观的现代理解出现于西欧浪漫主义时期,与“如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