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连

本来画廊 | BONACON GALLERY
越秀区泰康路84号后座2
2018.08.25–2018.10.20

易连,《天堂电影院》,2018录像装置,SIM2三枪投影机、DVD播放机音频发射器铁质机械臂海沙沙雕文字,360×200×70cm.

在易连的全新个展天堂电影院阳江作为整个项目的起点并无明确的指代意义而更像是展览的地理坐标艺术家作为隐藏在摄像机后的他者追溯记录并重新编辑关于这座城市的幻想材料。“投影机贯穿整个展览它是物证是观众亦是捕获时间与记忆的装置

一只由老式意大利三枪投影仪改装而成的巨大金属沙马蟹——这种螃蟹据说喜欢夜间活动所以常常可以看到阳江人晚上在沙滩上借灯光捕蟹——屹立在展厅入口的沙石中央红绿蓝三个CRT管组成的荧光屏投射出的是易连的好友宝珠及其家人对过去在阳江经营录像厅的口述回忆艺术家试图以此唤起一代人的生活记忆但影片中众人脑海里的过去都各不相同最后经由投影再次显像真实是否就可以捕获抑或是一场徒劳也许在时间的错位中完成的只是各自的想象与言说一条街的叙事》(2018)艺术家从百度全景地图里选取了阳江的某条街道并圈定其中偶然被拍到的几个行人再去当地找到这几个人根据他们的回忆重新拍摄了一条行走的视频同时他为拍摄的行人编号并配上角色名称将其置于一个模糊的电影剧本中艺术家重置了百度全景镜头偶然捕获的凝固时间也力图还原那一张张在地图中被模糊处理的面孔

易连擅长通过真实材料呈现虚拟的画面具体生活经验在此是失效的他将城市作为生产故事的剧场利用重新阐述回忆完成影像叙事展厅另一侧的暗房》(2018),两个机械相机的皮腔装置隔着墙背对而放观众的目光在类似取景器的屏幕里跟随一个女孩在巷间行走推开门进入毫无光亮的房中短暂停留后女孩从另一侧屏幕出来转而进入下一片黑暗这是一场发生在暗房中的转场观众误以为进入了某个家庭真实生活的内部但实际是艺术家用八九十年代电影片段剪辑而成的空间情景所有场景连接的都是一种想象漏光》(2017)这组摄影中艺术家虚拟了一个类似舞台的布景模拟黑暗下城市的某种塌陷状态。“漏光部分所形成的视线聚焦处是宝珠进入到不同住户家并说服他们在楼顶拍摄合照的现场画面上用银色笔如旁白般勾勒的则是艺术家根据回忆重新整理的宝珠与农户的对谈谈话内容将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变化并反映在摄影的不同版本上呈现如同剧目不断生长上演的状态

易连在这座自己构建的现实剧场里为观众提供了关于回忆与观看的不同路径同时也在质疑什么是真实也许就像《DO NOT OPEN》(2018)投影机说明书的一句警告语通过电视和镜面的视错被投影至一台无法开启的投影机最终显现的不仅是一台机器的现状也是一场关于真实和虚拟的悖论

— 文/ 卢川

罗曼·西格纳

麓湖·A4美术馆|LUXELAKES·A4 ART MUSEUM
成都市天府大道南延线·麓湖生态城·艺展中心
2018.11.03–2019.03.24

罗曼·西格纳,《椅子》,2018钢结构水泵150 x 80 x 40cm.

只要有一支笔和一张纸就能写诗而我需要运用物质材料去体验诗意。”

八十岁的罗曼·西格纳(Roman Signer)在他成都个展开幕上对我说此次展览也是麓湖·A4美术馆十周年庆典的特别展在美术馆旁的湖边还有一件艺术家受美术馆委托所创作的作品椅子》--通过一把不锈钢椅子下的电泵抽引水从湖中来又回到湖中去人坐在椅子上看见水柱越过自己的头顶钻进前方的湖面划过一道透明的弧线

罗曼的作品强调一种物质化的诗意而非文学性的诗意物质化的诗意往往来自时间中物质形式的变化而文学性的诗意则源于二维空间中语义的并置物质通过行为在稍纵即逝的微妙瞬间里洞穿了语义被行为点金而人在这个行为里塑造了独特的体验过程--最后被影像可视化为"时间的雕塑"。他的早期影像(1975-1989)被迷你投影仪以不同的画幅尺寸分组投射在展厅内试图重现8毫米胶片在家中放映时因不同房间投射距离的变化而缩放画面的日常感也呈现出和现今流行的新媒体后网络完全不同的气质质朴简洁不炫技充满史料感但是每个作品的长度都像快手或抖音上的短视频一样轻松易读的同时也适合反复观看过程的细节--如同进入日常中不可重复却又无限重复的时间连同这个世界暴露在外的自然性一起安放了艺术家神性的英雄主义和诗意的存在感划割着想象力和世俗间的边疆

展览中作品的时间跨度也宣示着媒介的发展罗曼在2012年上海双年展上利用PSA的大烟囱所实施的方案蓝色球就使用了4K高清拍摄和之前8毫米胶片记录下的刹那不同技术将装满蓝色液体的木球接触地面后炸开的一瞬间放慢一个自然现象临界点的猛烈條然变得舒缓和悠长

罗曼的作品总能让人回到一个物理式的基础世界——性质状态变化——比社会基本得多同时也是世俗困境的解脱因此是轻盈的人在其中可以安然接受农耕文明隐居式的精神遗产进入自然属性远离意义的给予和找寻也许在这种意义上瑞士和四川有着相似的生活哲学不论是太无聊还是太有趣也正因如此作为成都人的我在罗曼的作品前总会产生太多共鸣如同诗意降临

— 文/ 郭鸿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