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糊的剧场

观察社 | OBSERVATION SOCIETY
广州市海珠区穗花新村一巷8
2011.12.24–2012.02.11

钟嘉玲,《负空间》,2011循环播放录像

由于有建筑设计师背景的德国艺术家Janin WalterMelanie Humann的参与这次观察社的空间得到了更好的利用空间被近乎精确地规划成两大区域以金色的帷幕和纱帐围起来的是一个外表看起来神秘而浪漫的居住空间而艺术家钟嘉玲的三个影像作品则围绕在这个居所的周围。WalterHumann似乎成为展览的主体她们搭建的微型理想居住空间”,里面包括了床化妆台餐桌和餐椅等家具这些宜家风格的搭配事实上是从二手市场买回来经艺术家翻新的家私展览开幕当天观众可以透过帷幕的小孔偷窥在里面生活的艺术家——她们正在喝酒吃饭

该项目源自于这三位女性艺术家对30位介乎1556岁居住于广东地区的女性的理想家居调查但项目并没有在合作的层面上产生效果钟嘉玲的作品是被置于样板间之外的她似乎并不认可通过对特定的人群调研之后进行创作的方式钟嘉玲的三件参展作品以近乎本能的方式去发掘自己的身体和自身创作的来源。《副产品回忆了她小时候在物质匮乏的环境下如何把自己身体变为玩具的一部分在不断夹手臂和身体之间的腋窝发出奇怪的声音这个童年时期的身体游戏在长大之后暴露于观众面前却成为一种不得体的行为。《负空间更为简单观众在一个黑暗的空间中只能不断地聚焦于一个绿色圆圈以及上面模糊的数字数字并随着若有若无的节奏闪烁着显然只有艺术家本人才知道上面那三个迷一样的数字的意义,“凝视作品并反复地思考成为只存在于艺术家脑海中的私密行为——当然我们也可以把这个谜底戳穿——圆圈内的三个数字是艺术家所有创作的起点其意义如维特鲁威人之于达芬奇

可以清晰地感到这里有两组作品思维序列的相异德国艺术家从前期调查到空间布置都显示出内化了的科学标准针对她们预设的主题对理想生活的渴望是否是我们真正的渴望?)规范发问艺术家钟嘉玲并不热衷于展示答案的共性而是紧握属于私密的魔法作品中模糊地显现着某种瞬间的清明然而两组不同思维序列的作品如果说它们都围绕着同样的问题发问人们惊异地发现这些发问在当下对于想象中的观众和真实的观众而言似乎都或多或少地适用不会有谁觉得哪里错了这无疑提醒了我们另外一个问题我们在今天处于这样一个历史时刻——思维序列相异甚大的作品好像都能问对问题但不断地重复着这些发问却不能指示我们的前路可能为何

— 文/ 吴建儒

"二零一一"

PARA/SITE艺术空间
香港上环普仁街4号地下
2011.12.17–2012.03.04

约翰史密斯,《黑塔》,1985-87录像,24分钟

二零一一》(Two Thousand Eleven)展出张奕满 (Heman Chong)、奥尔加切尼谢娃Olga Chernysheva)、费德里科埃雷罗Federico Herrero和约翰史密斯(John Smith)的作品费德里科埃雷罗贯彻其深具建筑特色的特定空间干预不同形状天蓝色色块伏身于艺术空间的楼梯天花板墙壁和门面上这些色块随着距离和空间知觉慢慢蜕化乍看是圆的走近看可能是三角形偶尔出现的黑色建筑画外音的长长独白日常生活的音景编织约翰史密斯的经典录像黑塔》(The Black Tower,1985-87)的纹理构造不断缠绕主人公脑海的虚构叙述奥尔加切尼谢娃的摄影作品宇航员巷》(Alley of Cosmonauts)(2008)的标题明显指向位于莫斯科北部通往征服太空纪念碑的同名街巷视觉上的死寂让人联想到苏联解体以后依然处处游荡的政治幽灵张奕满的作品我们容易忘记的人们的纪念碑我恨你)》(Monument to the people we've conveniently forgotten (I hate you))(2008)瞩目得令人无从规避它是一百万张全黑的名片积聚堆栈散落在狭小的展览空间尺寸统一的黑色长方在观众无声踩踏或刻意拨弄下翻身搅动来自各个方向的光源裸露不同的灰度它们如千篇一律的人脸面对不同的刺激物时克制中无意泄漏了惊诧

二零一一Para/Site新任总监柯思敏克斯提纳斯Cosmin Costinas在该空间策划的首个展览。Para/Site空间袖珍人所共知其物理限制是策展人面对的实际问题这种情况下不少人思量如何把空间在视觉上最大化但是Costinas则反其道而行把窄小的空间斜向切去一半空间的物理限制是米歇尔塞尔托(Michel de Certeau)所述的地图”,是总合眼睛对地点观察所得的平面投射是次展览中观众在空间里的行为和话语作品在语意学上的延异游程将地图上全视式的凝视间断性地掩埋推却。《容易忘记的人们的纪念碑我恨你)》几个月前在ShContemporary 展出观众在安全距离之外以观看雕塑的方式而不是肉体的步伐消费着一百万张黑名片地图依然是地图就像病人的肉体通过医生的凝视和观察,并按照种种分门别类的可视病征,被割列裂\分离这是与二零一一完全相反的空间策略

时间历史观与空间的概念关系密切布莱恩奥多尔蒂(Brian O' Doherty)称白立方空间犹如古代墓穴清洗作品的时间性将其推入所谓永恒本雅明指唯物历史观的当下充塞着弥赛亚时间”,也是赋予时间空间的形象之例子 。《二零一一里的作品无间断的述说约翰史密斯录像环绕黑塔的故事和呓语费德里科埃雷罗通过小干预将惯于被当作平面图像的艺术空间变成繁多的感官分层断层张奕满黑名片的片面与观众身体不断角力带来的碎裂的恋物空间它们都在呼唤空间本身的幽灵缺席的存在搞乱量化时序的鬼柯罗诺斯(Chronos)掩面悄悄离开就算是苏联在历史时序中的位置早已消弭在照片之内征服太空纪念碑的曲线之中。《二零一一的空间不是任由宰割的感官客体也不是空洞的盒子作品符号学人类学物理特性和观众与艺术家的活动思考痕迹生产着此起彼落的相对和抽象的空间它们像气泡一样不断出现又消失成为空间自体”(space-in-itself)和休眠客体(dormant subject),其特质和面影永远无法被量化的客观的网格所捕捉几何学和光学对空间的全知早已无法包揽这些空间的可能作品和观众蹒跚的足迹不断挑逗空间的弥赛亚--真正的例外态”(state-of-exception),但是权威付之阙如它并非宣布历史决定论者的终结而是倒泻神曲结尾狠狠地刺在瞳孔的当代和当下的暗黑之光”(阿甘本)。

— 文/ Venus La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