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恋

PARA SITE
香港鰂魚涌英皇道677榮華工業大廈22
2018.09.15–2018.11.25

刘卫,《 I'm just Wan Chai girl》,2018收藏级喷墨打印由艺术家提供.

Para Site的新展黯恋从种种与有关的反向思考与情绪出发通过17/组艺术家的创作试图容纳多个维度的实践面向借由艺术家们对眼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回应展览将观众目光引向对幽暗之处的审视这里既容纳了各类病理学范畴的阴郁症候也潜藏着更为细腻的以情感为核心以研究为进路的创作动力最后策展人希望展览能够回应最近在公共与社交媒体中被广泛讨论的“me too”运动因为的权力结构当中掩藏着如此之多的暴行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话题同私人情感与日常生活的高度关联,“黯恋中大多数作品或多或少带有松散的喃喃自语的倾向因此展览整体氛围称不上刺激但很有可能在某些出其不意的节点上如蜂针一般蛰伤观众这种隐隐的痛楚在进入展场前的电梯间中便有所表露陈翊朗的画作将丘比特描绘为一个令人生怖的怪物大概没有人会愿意被它的箭射中(《丘比特》,2015),这类怪异的形象往往是艺术家内心恐惧与脆弱的映射而唯有强迫自己凝视刺目的灯管才能读到陈丹笛子那些撷取自波德莱尔聂鲁达以及她自己创作的词句(《未来症》,2015)。

时而会异变为难以言喻的迷恋并经常在物件上附着种种莫名的情愫就像何兆南带有恋物症意味的摄影(《物凝视》,2014-18),以及李杰和白双全用光与物的互动关系制造的既亲近又疏离的微妙空间(《I think you’re crazy》,2017;《那两点光》,2016)。形式上毫不矫饰却能令人油然感伤的作品莫过于黄颂恩的爱与伤的插花》(2013)和李景湖的爱人》(2018),前者包括了两组由卡片上剪下的花朵制成的花束这些纸花分别来自示爱卡片和哀悼卡片但仅从外观来看它们难分彼此后者以东莞密集的制造业为背景女工制造的廉价首饰和男工制造的金属铝盘成为外来移民情感生活的隐喻他们来去匆匆在这个城市留下涟漪般稍纵即逝的爱情

于有意无意之间展览亦表现出对当前研究性艺术导向的关注比如刘卫重叠了60年代和当下好莱坞电影场景的香港殖民形象考(《I’m just Wan Chai girl》,2018);又或是致颖吴其育沈森森的声线计划对一首受葡萄牙音乐影响的印尼民谣在不同文化政治环境中流变史的探索(《梭罗河的歌》(2016))。但其中最为切题的当属爱沙尼亚艺术家Marge Monko的作品她的中产研究》(2004-06)摄影系列将目光投向19世纪关于女性歇斯底里症的病理文献记录在典型的欧洲中产阶级家居环境中女性因发病而扭曲的体态竟然与电影驱魔人中的诡谲画面异曲同工它再次让人体会到这个以为名的展览不啻为一部爱的恐怖片”。

— 文/ 武漠

毛利悠子

就在艺术空间 | PROJECT FULFILL ART SPACE
台北市大安区信义路三段147452号一楼
2018.09.29–2018.11.03

毛利悠子,“Same As It Ever Was”,2018,展览现场.

相较于毛利悠子今夏在伦敦卡姆登艺术中心的个展她紧接着在台北就在艺术空间呈现的“Same As It Ever Was”显得额外倘然纯粹近年来毛利持续发表各种利用光电磁地心引力等动力装置创作的作品; 在卡姆登艺术中心的呈现亦是集合多种动力的综合表现其中涡形》(Voluta为一个水泥立方内坎一捆厚重的电缆表面上很难看出此作品的动力原理实际则是电缆所产生电磁反馈引发水泥立方上的铁柱微微颤动对于看不见的隐晦的能量网路也使得观众陷入一种难以解读的谜题中因现象的不可思议催生各种超自然的联想可能艺术家在2013-2017年间所创作的鬼火(Oni-bi [fen fire]更是直接地将驱动物件的力量比喻为对亡魂的召唤将艺术实践推向一种泛灵媒的诠释

这次台北的展览聚焦于毛利悠子最为知名的声音装置系列“Moré Moré”,此系列以水力为核心透过简单的抽水设备带动由日常物件组合而成的流水装置此次展出的三作新装置中艺术家融入了在台北当地搜集的各种日用物件比起伦敦展览中隐蔽的动力表现,“Moré Moré” 纯粹的机械操作容许观众更近距离地观察和体验艺术家在物质实践中的发现及探索抽水机的动力使水管瞬间跳动犹如某种有机的神经抽搐接连带动水管上所绑的物件去敲击邻近的乐器或现成品其中两作装置《Moré Moré [Leaky]: flow #2》《Moré Moré [Leaky]: flow #3》主要以塑料防水物件组成各自连结一台抽水机带动着规律的敲击声恰似出自规矩的无情绪的隐形乐手第三组装置《Moré Moré [Leaky]: flow #1》的声响较为不可预测——这是一套以家常的厨房铁质器具组成的系统将水从地上的铁锅导入空中垂钓的烧水壶再接到筛子和水盆在流水循环间水管上的小铁条随着管子的晃动敲击邻近的水壶盖但因水管每次晃动的角度不一铁条的敲击有时走拍或击空艺术家将三组装置的抽水时间错开形成一曲时而独奏时而重叠的声音串连除了较为明显的敲击声每个装置也包括较为微小的发声物品如晃动的胶袋和搅拌器以及可以用来发声但保持静态的塑胶水瓢和铁梢展场的循环音景就在发声未发声和即将发声的时段中流动荡漾

“Moré Moré”系列最初灵感来自东京地铁里因频繁漏水而出现的各种临时维修装置2009年起艺术家开始记录这些生活中的修补创意进而推演出各种由日常物件组合形成的流水循环系统创作过程中毛利悠子采取即兴的策略依照展场的各种条件为定结合收藏已久或在当地收集到的防水物品和材料揣摩和实验什么样的物件组合可以完美修补艺术家在每个装置中所制造的漏水情况也因此,“Moré Moré”2009年发展至今每次都以不同的面貌展出像是不断成长的变奏曲持续延展一种独特的漏水美学这个系列的装置虽可称之为声音艺术但毛利悠子对漏水现象的诠释并不局限于声音的探索展场中除了主要的三作装置也包括两组无声无水的壁挂静物这些物件虽然没有在运动但演示着各种接水体态其中一组无题潭美)》(Untitled [trami)]位于展间的角落一条细长的水管将一支腾空的黄色雨鞋和玻璃烧杯相接这件作品的题目似乎指向近日席卷日本和台湾的台风潭美透过抽象的接水表现暗示着艺术家对气象的忧虑和体会

— 文/ 张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