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羽婷

  • 劳伦·奎因

    劳伦·奎因(Lauren Quin)个展“Sagittal Fours”第一眼看来炫目鲜亮,明晰直白。当前对新生代画家作品的常见描述,如金属光泽、数码拼贴、迷幻感也是在这里最先联想到的标签。不过,在展厅多停留一会儿, 就会发现视觉外的其他感官也被奇异地调动了起来。例如,越是走向位于空间尽头的作品《Cut Howl》(2022),画面里传来的喑哑低吟就越是可辨;而《Bone to Pick》(2022)形似蜘蛛爪、人类手指以及神经元的粘稠触须好像正向画布外缓行延展,几乎将身体牢牢攫住。此时七幅作品便不再是荧荧明快的光影色团,而是从三面展墙合围着观者,形成共振同频、但动荡破碎的场域。

    这种对整体空间的干预来自艺术家在创作时的独特视野。奎因的这批创作以红色作为主色调,以可视化的热量波动作为判断感知图形的量尺,从而引入其他颜色的高密度闪烁与冲撞。因此,方正的画布不再是分殊每件作品的绝对单元,多幅作品往往在工作室中同时被思量和创作。数个平面相互之间各有牵连,构成了放射、扰动和交流的炙热图像信号阵列。在此之中,频频出现的圆柱管状结构构成交错的经纬,成为了她作品中最好辨识的图形修辞——艺术家曾直言自己对立体主义,尤其是对于费尔南·莱热(Fernand Léger)的热忱致意。不过,奎因的“管道”显然更不稳定。在题为《Soft

  • 共同的__

    展览“共同的__”像一道未完成的填空题。开放性标题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又是一场艺术圈里累见不鲜的拼盘杂烩,不过,印满展墙的前言有助于消除这种误会——空缺事出有因。轻敲一下郭城的《抽象神谕生成器》(2020),展览便由这随机且不可读解的“共同”之声开启,述说着紧迫星球危机下新的动员模式。往展厅深处走,诸多具体的坐标系呈露,集体记忆的图像轮番上演,我们发现“共同”在今天的样貌不断地迁移易影。

    面对这样大体量的展览组织,展厅空间中分隔作品的中性媒材——半透明塑料墙、常规展墙、黑色铁丝网格以及白色纱帘显得格外必要且灵通。尽管它们并非对应着前言中所指的三大篇章,但无疑给观者提供了校准坐标的关键指引。也许是因为影像是主要媒介的缘故,来自不同时空、不同政治情势与历史地缘的作品持续交错,依然给人延宕缠磨之感。不过,作品的诸种情境之间也因此构成了新的协商方案,或角力、或呼应,或递送,这非常迷人:行至边疆地景(刘雨佳,《黑色海洋》,2016),依然能回神至太空中的物质踪迹(刘昕,《白石》&《环骸》,2021);在思考私人居住空间的意识形态时(胡伟,《样板间——如何共同居住》,2021),会听到栅栏另一侧白色喷泉遽尔出现的水声(胡伟,《为公共集会(邂逅)的提案》,2019);而播放彭祖强的《手风琴课》(2016)的屏幕形如铁丝网上的小窗,当关于特定乐器的声音记忆正朝着观者吹拂而来而时,围栏里侧的隧道般的曹澍《无限和无限加一》(2020)令人分神,和手风琴所包含的政治宣传回忆类似,国营招待所里也隐匿着集体潜意识的空间。

  • 刘诗园

    如前言所解释的那样,展览标题“悬帧”首先指向的是胡塞尔的“悬置”(Epoché)举动——排除外部判断,审视原初经验,进入事物本身。而“帧”,则进一步标识了图像在此时此地的角色,它们如同意义生产车间里那些亟待处理的最小单位——被审视、被挑选、被汇编。

    在右侧展厅中,四面围合的参考线从墙面延伸至作品。左侧墙面的《冷血动物》系列(2022),是艺术家对网络图库的一次大规模征用,这些大小各异的图像副本帧被严丝合缝地镶嵌进细密阵列之中。环绕一周,从《小森林》(2021)、《小丑》(2021)到《被惩罚的你和我》系列(2021-22),横纵切分这一动作本身逐渐变得引人注目,这已是艺术家在遭遇图像时的典型策略——在对所有前置经验加上审慎的现象学“括弧”(Einklammerung)之后,每幅画面中的网格构建了新的反省和回溯的空间。散落在地面上的数段文字,则是絮语、隐秘的叙事、是宣言,也形如诗歌,它们不断逸出地面,给予墙上的横线栅格以轻微的震荡。

    进门左侧的展厅里,则是艺术家历年来创作的数个影像作品的热闹聚会。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