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COLUMNS

  • 采访 INTERVIEWS

    非自愿姿态

    古巴艺术家兼活动家路易斯·曼努埃尔·奥特罗·阿尔坎塔拉(Luis Manuel Otero Alcántara)在哈瓦那以西50英里的最高戒备级别监狱瓜纳海(Guanajay)监禁五年之后,于近日获释出狱,并被流放至美国。奥特罗·阿尔坎塔拉因其社会参与性的行为艺术、联合创立“圣伊西德罗运动”(San Isidro Movement)以及对社交媒体的创造性使用而广受关注,也因此遭受古巴政府长达数年的迫害。2021年7月11日,他在一场公共抗议活动中被捕,最终的罪名是他在2019年的一场行为艺术表演(当时他将古巴国旗披在身上)涉嫌藐视公职人员和亵渎国家象征。奥特罗·阿尔坎塔拉于2026年7月18日抵达迈阿密,此后不久,他与古巴艺术家兼作家可可·富斯科(Coco Fusco)进行了一次对谈,分享了他的狱中经历以及如何适应在美国的新生活。

    可可·富斯科(CF):现在你终于离开了瓜纳海监狱来到美国,感觉怎么样?

    路易斯·曼努埃尔·奥特罗·阿尔坎塔拉(LMOA):我还在适应当中;一切还算顺利。但在心理上,我还没有完全从冲击里回过神来。我刚结束了五年的牢狱生活,之前的世界全是灰色的,一切都是军事化风格。我正在重新学习如何根据自己的时间感来生活,也必须重新认识什么是时尚,什么是美。有太多的信息正涌入我的大脑。

    在更具政治意味的层面上,我走出了一种监禁,却进入了另一种形式的禁锢与暴力,因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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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观点 SLANT

    世界不在花园里

    每次去威尼斯双年展,我总不倦于对照地图“打卡”散落在城市各角落的国家馆。这些国家大半我没有去过,也不了解那里的当代艺术。然而有时耗费许久抵达,却发现某个非洲或拉丁美洲国家馆“外包”给了一位爱好异域艺术的意大利策展人,或闻所未闻的中国主办方。不过,我也得以在这些年里慢慢熟悉了这座潟湖之城的空间和街道。一届又一届走下来,跨越一座座拱桥、穿过蜿蜒的窄道,一个趋势很明显:这里的街区要么拥挤不堪,要么空无一人,这说明本地社区已被旅游业掏空。

    数据显示,2023年,威尼斯的旅馆和民宿床位数已超过本地登记居民人数。这座历史悠久、堪称露天博物馆的水城,正式成为一座属于游客的城市。

    但威尼斯双年展,既不属于威尼斯本地人,也并非为游客举办,它甚至不从属于任何国家政府,也不倾向任何党派阵营。作为国际顶尖的文化事件,它代表的是自由、自治和中立的艺术。

    至少,本届双年展基金会主席皮耶特朗杰罗·布塔佛科(Pietrangelo Buttafuoco)是这样想的。这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大利右翼知识分子自称信奉“法之文明”胜于“伦理章程”,认为双年展只是平台,应当对所有国家“一视同仁”。因此,他同意、甚至确保了以色列和俄罗斯的国家馆展览重新回到双年展舞台。这个决定在今年开幕期间引发了多场抗议、工作人员罢工、无数谴责声音,也部分导致了金狮奖评审团的集体辞职。布塔佛科在开幕式仍继续强调:艺术不该卷入立场之争,甚至表示:“艺术不是法庭,而是和平的花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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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访 INTERVIEWS

    不合群者的失乐园

    由艺术家保罗·麦卡锡(Paul McCarthy)和他的女儿玛拉·麦卡锡(Mara McCarthy)于2007年在洛杉矶创立的THE BOX画廊,最近宣布即将关闭。在过去19年里,这家画廊大力支持那些活跃在视觉艺术、表演和音乐交叉领域的重要艺术家,以及许多被画廊和大机构忽视的艺术家群体。作家兼《Artforum》长期撰稿人莎拉·莱勒-格雷韦尔(Sarah Lehrer-Graiwer)最近与这对父女进行了一次对谈,讨论了画廊的历史、其与代理艺术家之间独特且具有前瞻性的关系,以及最终促使他们决定在今年结束该项目的现实状况。

    莎拉·莱勒-格雷韦尔: 你最近宣布The Box在运营了19年后即将关闭。这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因为你的画廊在洛杉矶的艺术家社群中一直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对许多人来说意义重大,就像一盏指路明灯。我们可以先聊聊最初开设画廊的想法是如何产生的,以及 2007 年The Box是如何变成现实的吗?

    保罗·麦卡锡(Paul McCarthy): 有段时间,(艺术家)杰森·罗德斯(Jason Rhoades)和我打算开一家画廊。画廊名字原本是“泰坦尼克号”,因为它注定会沉没。我们当时觉得它很快就会倒闭,而且我们想找赫尔穆特·牛顿(Helmut Newton)来做首展。杰森和我认为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来经营画廊很重要;我们自己不想亲自打理。然后,杰森去世了。我当时去了唐人街的艺术山学院(Mount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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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访 INTERVIEWS

    曾庆

    “热带叙事”是曾庆(Kent Chan)持续编纂的肉身归属和身份认同。缜密的影像结构、勤奋的文本想象与透着湿热的语言趣味一以贯之,电子乐又如季风般搅动其间气象。他的作品彼此互文,建构出一个相互关联的“热带”宇宙。“热带”似乎从一种创作策略,逐渐成为一种态度或宣言,又弥散成一种情绪和诗。

    展览开幕前夕,他终于在景德镇完成了首次材料实验的陶瓷作品《神偶之怠》(Idols Idle)。这些气象神祇被圈养在老式电脑机箱中,CPU外壳孜孜不倦地闪着RGB灯光。如套娃一般,他的热带野心延展至整个展厅的气候改造,观众置身于采光剔透的展览方盒之中,迷失在北方盛夏的热带幻觉里。

    展览“热带来了”将在无空间 WU SPACE展出至7月26日。展期尾声,沈阳遭遇历史罕见的台风外围影响,持续强降雨和严重城市内涝形成了一次不太乐观的“热带”降临。愿沈阳人民一切安好。

    我是一种热带生物——如果更精确一点,是赤道生物。“热带想象”(Tropical Imaginary) 贯穿我的艺术实践。我来自新加坡,一个小型移民国家,其本身能够提供的创作语境相对有限;但作为一个赤道上的岛屿,它属于热带的一部分。当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来自一个更广阔的共同体,我获得了某种安慰。

    热带,作为一个更广泛的共享语境,也提供了一种身份认同的方式,并有助于消解殖民遗产以及由其延续至今的冲突所造成的分裂——殖民统治曾沿着过去的帝国边界来划分热带,例如法属印度支那、英属马来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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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访 INTERVIEWS

    索达特·伊斯梅洛娃

    乌兹别克斯坦视觉艺术家、电影导演索达特·伊斯梅洛娃(Saodat Ismailova)将帝国历史的记忆编织进生态叙事之中,这些故事往往在人类历史的时间尺度之外展开。2017年,在为影片《萦绕之地》(The Haunted,目前正在华盛顿特区亚洲艺术博物馆举办的个展中展出,展期至2026年11月29日)研究中亚地区已灭绝的图兰虎时,伊斯梅洛娃偶然读到关于一片名为阿尔斯兰博布(Arslanbob意为“虎之门”)的原始森林的记载。她后来多次造访这片位于吉尔吉斯斯坦的广袤核桃林,并与当地村民建立了深厚的联结。这段经历催生了四部影片,而她至今仍不断回到这些作品,重新剪辑、修改,或以新的方式呈现。在法国阿尔勒Luma举办的展览中(展期至2027年1月10日),伊斯梅洛娃重新剪辑了《Amanat》,这部令人着迷的影片由纽约瑞士学院(Swiss Institute,该片今年初在该机构首映)、Luma基金会和伯尔尼美术馆(Kunsthalle Bern)共同委约制作。以下访谈中,她分享了自己对剪辑、蒙太奇、口述历史以及那片持续启发她创作的神秘森林的思考。 

    对我而言,蒙太奇是电影最重要的发明。剪辑是我最享受的创作过程,因为我能以无数种方式处理时间。我曾在瑞士学院展出过《Amanat》的未完成版本,后来我又为阿尔勒LUMA的展览继续剪辑。每一次回到素材,总有更多的东西等待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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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观点 SLANT

    学院路麦当劳

    北京,难得的夏夜,

    不那么热,开着窗子,

    让穿堂风经过房间,点一盏暖光灯,

    荧光钟正跳向午夜,

    就很舒服。

     

    在这样的夜晚,时间变得模糊,

    我一再想起,前天在杭州的讲座上,回忆起的那个画面。

     

    那是2002年的9月,

    我坐了一夜的绿皮火车,到达北京站,再转公交,来到位于学院路的矿业大学报到。

    分完寝室,放好行李,辅导员就吆喝大家到楼下集合,列队,准备发放军训需要的服装。

    第一次见到同班同学,既兴奋又紧张。

    材料科学与工程系,按学号依次站成一排,立刻发现,全班一共30人,竟只有一位女同学。

    女生姓郑,北京生源,站在排头,高高的个子,大大的眼睛,手里抱着刚发的被褥和军装,

    站在一队男生里,格外地显眼。

     

    我感到好奇,我们这和尚专业,没有女生愿意学是很自然的。

    尤其北京本地的生源,有户口本优势,这样的分数,通常会选个对外经贸或财经大学的经管类,

    那怎么竟会来到学院路上这所工的不能再工的矿业大学?

     

    发完军装,列队解散,天已经擦黑。

    9月初的北京还没有凉意,操场边的篮球场只亮着两盏夜灯,

    借着灯光,我们这30个刚被分到一起、谁也不认识谁的人,

    借着发军装的由头,硬着头皮开始介绍自己…

     

    我记得那种局促,每人报上名字,籍贯,分数,像在交换一串身份口令。

    轮到那个姓郑的女生,她说话比我想的随和,

    没有北京姑娘常带的利落和优越,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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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现场 ON SITE

    拖鞋教堂与后工业亚特兰蒂斯

    我在鲁尔区的三天,正赶上德国今年最热的夏天。气象图把整个西部涂成深红色,电视里反复提醒老人不要出门,而我每天的步数都在两万步以上,这似乎是想看完今年宣言展(Manifesta 16)大部分展场必定的宿命:十二座教堂散落在四座城市之间,公共交通网络覆盖不全,班次也算不上密,从一座教堂到另一座,常常是一段电车加上十几二十分钟的步行,穿过安静得近乎空旷的街区,路上遇到的行人有时比展厅里的观众还少。这片区域按工业物流与汽车通行的逻辑建造,人行道像某种事后的补偿。交通问题抢在任何一件作品之前,完成了鲁尔区的自我介绍。

    我的路线从埃森开始,再到杜伊斯堡、盖尔森基兴,最后到波鸿。我对着地图意识到,这条观展路线恰好沿着区域内几条最主要的电车线展开。策展方称,场馆的选择考虑的是”群岛之间的连通性”,但这种连通方便的究竟是周边街区居民,还是拿着展览地图、赶在闭馆前进门的艺术观众?这个问题在三天里不时回来找我。

    要理解这个问题,得先说说鲁尔区是怎样一片地方。这里没有真正的中心城市,没有伦敦或巴黎那样的单极结构,只有一片由上百个工人社区组成的“城市群岛”(借用这次展览第一协调人、建筑师何塞普·博希加斯[Jos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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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现场 ON SITE

    记忆余像:曼谷夏季展览

    伴随曼谷雨季的来临,一系列围绕个人、国族与集体记忆的建构和消解的新展览也拉开帷幕,而这些主题也是任何一座国际大都市的暗流。位于Bang Rak区的Warin Lab Contemporary正举办纳克罗布·穆曼纳斯(Nakrob Moonmanas)的个展“金之蜕变”(รูปสุวรรณศิวิไลซ์: Metamorphosis in Gold)。艺术家通过档案物件及受泰国古典文学启发的影像作品,重新审视泰国王室历史中的一段往事,揭开现代国家民族建构过程中潜藏的裂隙。展览聚焦于泰国广为人知的人物卡南(Kanang),他是一个来自该国南部的马尼克族(Maniq)儿童,在拉玛五世推动暹罗现代民族国家建设期间(1868–1910)被国王“收养”,而这一进程导致许多非泰族群被强制同化进暹罗文化体系中。

    卡南在历史叙述中往往被塑造成其族群中的“例外”:尽管出身于马尼克族,却能够“拥抱文明”。在Warin Lab的展览中,穆曼纳斯赋予卡南更为复杂的主体性,突出他穿梭于王室体制不同社会情境的能力。在一组印在画布上的数字拼贴三联画中,卡南被描绘成参与各种现代休闲活动,例如在桌边阅读或骑自行车,而他周围环绕着扭曲的西方奢华象征,如水晶吊灯、希腊雕像和暗箱装置。这些视觉元素将卡南重新重塑为一个顽皮又机敏的人物,主动游走在王权体制的条条框框之间。在影像作品《รูปสุวรรณศิวิไลซ์:黄金蜕变,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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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访 INTERVIEWS

    李明

    “烟士披里纯”是李明自2017年起开始创作的项目,其名源于英文“INSPIRATION”(灵感)的音译。梁启超曾用此译写道:“烟士披里纯者,发于思想感情最高潮之一刹那顷。”而对于李明来说,灵感如电如火,最难的是将这些顷刻间的灵光捕捉并储存。这个过程就像是此次天线空间(香港)个展中贴在展厅狭长窗户上的狭缝摄影:单个像素下的缝隙不断向另一侧延展,具象的图像被折叠成重复、扭曲的抽象波浪,李明称之为“在空间里面播放时间”。从“烟士披里纯”系列的新作,到《对结构的四次读取》(2014,2016,2024,2025)中对“拖钢筋”这一行为在十年间的四次实验——时间犹如回旋镖,与不断叠加的灵感素材,创造出停顿、往复、螺旋等不同的运动轨迹。其间,事物本身、艺术家与观看者的主客体关系逐渐隐去,三者间或交会在梦境崩塌与记忆闪现的缝隙里。展览“Swayy Wayy”将在香港天线空间持续到8月8日。

    大约在2014年,我想过做一个叫“有一吨重的录像”的作品。那时我很好奇,数据本身是很“轻”的——可以传输到U盘、硬盘,或者云端,就像是一种数据流、时间流。但录像从拍摄到储存所牵涉的物质却是很“重”的,比如一整套工业化的拍摄系统,以及云端储存所需的能源和基础设施。但当时觉得这样创作太直白,而且那会儿正沉迷于像幽灵一样的东西,所以索性从这种沉重中逃逸了出来,创作了《屏幕幽魂》(2016)。直到创作“烟士披里纯”,我慢慢开始理解“重”不一定得是重量,也可以是“密度”——素材的密度、时间的密度以及创作精力的密度。这些密度可以把录像做成雕塑,以另一种方式回到我多年前找寻的重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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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观点 SLANT

    没有族裔的亚裔,没有国族的亚洲

    近年来,新加坡华人艺术家何子彦和黄汉明在国际艺术界表现抢眼。今年1月,黄汉明成为首位在英国国家美术馆(The National Gallery)驻留的亚裔艺术家,在馆内呈现了影像作品《水面上的阳光之舞》(Dance of the sun on the water/Saltatio solis in aqua,2026)。2月,何子彦在布鲁塞尔BOZAR艺术中心举行了最新个展“P代表权力”(P for Power,2026)。3月,他携“泛东亚”策展团队在香港巴塞尔期间举行了备受关注的第16届光州双年展新闻发布会。在为艺术家的成就喝彩的同时,我们不禁想问:这些现象与作品背后是否存在某种共同的文化逻辑?为何能够在当下国际艺术体系中获得广泛回应?对于亚洲背景的艺术工作者来说,这能提供怎样的启示?

    先看何子彦的新作《P代表权力》。[1]在这部委任作品中,何子彦延续其擅长的影像拼贴和非线性叙事风格,使用AI技术将西方艺术史、电影及华语流行文化影像中的主角,“换头”为五位新加坡不同族裔的儿童形象,旁白也首次采用带有新加坡口音的AI生成女童声音。此外,作品还加入了具有鲜明地域指向的视觉素材,例如探讨新加坡精英教育制度弊端的国民轻喜剧《小孩不笨》(2002年至今)系列、新加坡熟食中心与街景,以及印尼仪式剧场、港台电影等元素,相当符合新加坡华人群体对于亚洲流行文化层面的想象。

    然而,作品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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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访 INTERVIEWS

    张移北

    在受UCCA委任创作的系列作品“流水与雀鸟之声”中,张移北延续了她对现成物的关注,同时尝试松动对概念和叙事的依赖,转向一种更为轻盈、直觉而纯然的雕塑创作。展览从美术馆建筑之外便已悄然铺展:树形态的信号塔提示着拟自然物在城市景观中的存在,大型锯片则指向石材形变和转化的过程,两者共同显露出自然与技术间若即若离的错位。展厅内,被翻制的日常用品、自然物与身体局部如群星般铺展于砖石、木梁与阶梯之间,将线性观看路线转变为一种穿梭、靠近与偶然相遇的有机过程。本文中,张移北回溯了此次创作的源起,并分享了展览执行中的惊喜、失落和未竟之感。在她的自述中,此次展览是一个重要的节点,促使她更清晰的辨认理性和感性、理论和感受在创作中各自的位置和使命。展览将在UCCA陶美术馆持续至 6 月 21日。 

    在2024年的个展“请脱钢盔”中,我主要关注人的心理防御机制。那时候我尝试在面对创作时不启动“心理防御机制”,完全不去抵抗任何生活里发生的偶然,但发现好像还做不到。此前,我的创作状态其实是比较杂糅、弥散的:有时候概念是作品的一部分,有时候又完全随着材料走。去年接到UCCA陶的展览邀请后,我就希望这次完全凭借直觉,去描绘环境“穿”过我所留下的痕迹,或者说,去雕塑生活本身。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尝试。

    在查看完宜兴的展览空间回北京的路上,经过机场高速时,我看到了一种树形态的信号塔,它给了我很直接的启发。这种“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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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访 INTERVIEWS

    ikkibawiKrrr

    由高结(Gyeol Ko)和赵芝恩(Jieun Cho)组成的艺术小组ikkibawiKrrr 称其自身为视觉研究乐队(visual research band),群体名由韩语的“苔藓(ikki)”、“岩石(bawi)”和“咕噜噜(Krrr)”的拟声词组成。该名称一方面指涉了他们惯常进行的田野考察中的自然环境,另一方面也对应着其艺术实践的基本特征:如同苔藓一般缓慢且持续地对周遭做出反应,并不断拓展着自己的边界。自2024年以来,ikkibawiKrrr围绕首尔郊区的村庄、中国的朝鲜族村和日本的在日朝鲜人村进行了长期调研。在最终成形的展览“谁忘了村庄”中,艺术家们运用影像和其他媒介,把实体的村庄中的细微事物和个体人物串联起来,使得背后遗忘的历史和时空重新浮现。该展览于去年9月至今年3月在北戴河阿那亚艺术中心展出,在其基础上重制的五频道录像装置于5月底在香港M+举办的第三届“亚洲前卫电影节”期间亮相。本文中,ikkibawiKrrr详述了该项目的制作过程,并分享了他们对村庄的当代想象。

    我们的创作一般没有过于具体的计划,而是在一个伞状的问题框架下,自然而然发生且不断演化的。《谁忘了村庄》这个项目最初萌芽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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