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黄小鹏艺术与教育研究会第三届展览”展览现场,2026.
丽水
“笑”
泥鳅美术馆 | Art Museum of Pond Loach
浙江省丽水市庆元县半湾养生休闲文化园1号楼2-3层
2025.12.27 - 2026.05.29
笑的行为无法一个人完成,它需要自愿提供笑料的人,以及渴望被逗笑的人。换言之,笑是一种存在于集体中的行为。黄小鹏生前重要的实践现场——艺术学院——可以说是当代艺术系统中一种颇为特殊的集体场域。其特殊性主要在于,它要求学院内部的艺术教育工作者在反思/批判/对抗制度化的同时,还要不断寻求与制度共生的可能。对这种悖论性关系的思考和回应贯穿了黄小鹏的工作及其与学生的相处模式。
正在泥鳅美术馆进行的黄小鹏艺术与教育研究会第三届展览以“笑”为标记,再次引人进入黄小鹏的世界。建立在制度化基础上的师生关系很难不产生新制度(新体制),若要避免这种情况,首先就要让师生变得不太像师生。黄小鹏的学生以“小鹏”直呼其名,就像另一位中国当代艺术教育的重要实践者耿建翌的学生称其为“老耿”,同时也让人想到美国艺术家约翰·巴尔代萨里在其“Post-Studio Art”课程中试图消除师生等级的做法。在此次展览中,艺术家辛云鹏的旧作《靓仔》(2011)成了对小鹏的“笑悼”——来自大陆的靓仔艺术家在香港街头从容施展的车技,竟只是用假方向盘在副驾位置上对真正司机(香港车辆方向盘为右舵)动作的戏仿。在黄小鹏的求学生涯早期,他曾以学院“烂仔”形象示人,却最终回到学院担任教职,这一经历本身就是他自嘲的笑料之一。同样是2011年,黄小鹏在广州美术学院油画系第五工作室作品展“开放的学院意识”中呈现了一件名为《总是以塑料的热情吸吮了无限》的作品:不同色彩的半透明马桶塞吸附在展厅的巨型玻璃幕墙上。在成为一件艺术作品之前,用“杜尚”的手法疏通“堵上”了的观念——这首先应被视为一个玩笑?在“笑”的展览现场,黄小鹏的三位学生胡向前、何会德和张广先重制了这件作品,另一位学生、艺术家杨美艳则援引这件作品的形态,在《塑料情歌》(2025)中以塑料玩具吸盘和抿嘴发声的形式邀请观众共同沉湎于“塑料的热情”。笑的幽灵在一种需要被填充的关系之中游荡,其复杂性一部分体现在笑与泪同在的关系:艺术家耶苏的作品《三个笑》《三个哭》(2025)是其“表格系列”(2012年至今)的新版本,观众会在两张满布“哭”与“笑”的汉字网格中重新发现这两个字在字形和情绪上的相似度。
相比在学院遭受的不公正待遇,真正让黄小鹏感到失望的是难以实现自我更新的艺术系统。在黄小鹏去世数年后,这种情况并未得到改善。但我们还是得笑,哪怕是为了避免给那些假借忧伤之名的滥情者帮腔。艺术家胡向前在《快乐属于穷人》(2025)中呈现了近300张朋友手机相册中关于自己“又穷又快乐”瞬间的照片。2026年,穷与快乐都加倍了。或许正是这种双倍快乐,推动胡向前在“笑”开幕后不久,以欢笑之姿重启尘封近十五年的“向前美术馆”?
文/ 刘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