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然,“危情眼”展览现场,2026.
北京
张然
CLC画廊 | CLC Gallery Venture
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4号798艺术区七星东街E02栋
2026.05.10 - 2026.06.28
由飞蚊症所致的眼底半透明悬浮物被光学仪器幽灵般的捕获,它们仅存在于人闭合眼睑前后的内生黑暗中。微观与内视,这一外一内两个世界通常被一条难以逾越的本体论鸿沟阻隔,而张然的日常实践,正是用双手尝试将这道裂隙缝合成一条创造性的路径。在她的最新个展“危情眼”中,无论是由亚克力板切割而成的小型雕塑,还是印烫于亚克力板上的繁复图样,其原型均取自艺术家自身视域中的飞蚊症表征,或鸡皮组织在显微镜下的成像。这些介于有机组织与地质沉积物之间的异质形态同时从两个不可通约的宇宙中汲取养分:一个是科学图像的实证领域,另一个是内省的幽灵地带。
从“可见之幽灵”走向“物质性呈现”,这些联想的源头何在?在艺术家为上一次个展撰写的小说《暗黑浪漫》中,虚构的“视觉G蛋白偶联受体的意识碎片”通过互相描述来感知自身与他者的存在。此次展览可以被视为该小说的“第二篇章”,张然在其中将“深度看视”转化为了高维度的视觉标本。她以蛋白分子结构的图像重组与显微镜下皮肤组织的微观细节为线索,在两种“窥视”之间搭建起了桥梁——前者来自身体内部不可见的幽暗,后者来自表皮上被放大的褶皱。游走在这些蛋白数据里,艺术家无法做到抽离自己的客观观看。
我们通常默认,唯有最终进入画廊流通系统的完成态作品,才是艺术“崇高意象”的唯一合法代言。然而,张然创作过程中那些幽微的构想与繁复的日常劳作,恰恰是洞察其艺术生产价值的最佳切入点。在“危情眼”的展厅中,尺幅克制的亚克力板面以及雕塑,“群落”般地散布于展台或悬挂于墙面,这种去中心化的视觉叙事同样适用于张然对材料的处理——亚克力切割后的“剩余物”与重现蛋白分子的“雕刻物”被艺术家赋予了相同的美学价值与合法性。
在这里,“剩余物”既是创作工具与生产过程的物理见证,又是被注入了美学特质与场景氛围的艺术实体。“危情眼”由此构建了一种“家族式”的互文结构,它将成熟与未竟、过程与结果、临时与稳固等所有相关的生命碎屑悉数纳入其中。从艺术平权与“物质民主”的视角看,张然践行了一种激进的“平等主义”物质观。
似乎没有哪个状态比“生成中”更加接近艺术的本体。因此,张然将用于构建复合结构作品的模具与剩余材料一并搬入展厅。它们不仅丰富了展览的叙事维度,也成为该系列视觉基因的活性见证。在这一复杂的“家族谱系”中,最动人之处并非主题上的表面契合,而是其内部的相互成就与彼此延展。这种视觉与物质上的连续性,最终构成了“危情眼”最核心的语言与形式内核。
文/ 张营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