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评 CRITICS’ PICKS

陈秋林,《空的城 No.2》,2012,数码艺术微喷印刷,151×117.8cm.

成都

陈秋林:空的城

千高原艺术空间 | A Thousand Plateaus Art Space
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一街699号铁像寺水街南区3-5号(临盛邦街)
2014.09.20 - 2014.11.30

陈秋林的勇敢在于,不断地解剖自己,执着地寻找被各种假象包裹后真实的“我”。她的作品一如她本性的直接,尽管以艺术家的名义,遮遮掩掩地表演,但那种不安的气质往往第一眼就会把观者拉入她的身体气场之中,如同她灵巧双手雕塑的那些人像,仿佛从她身体的某个部分脱落出来,各异的形象下隐藏着陈秋林独有的、纤细的洛丽塔一般的女童情结,而爽快不拘的“御姐”范儿总是在表面上让她显得过于真实直白。无论怎样,她是一个恋旧的人,带着孤独与未知。

“空的城”是陈秋林首次在千高原艺术空间进行自己的个展,也是她多年以来持续观察记录她和一个城市之间纠缠不清的各种故事的落幕展,仰或就是告别一场成长的梦魇,封存一段自我清洗的历史记忆。我更愿意把陈秋林看作是以身体说话的行为艺术家。尽管“空的城”有意提供综合性媒介的呈现方式:巨大颤抖的录像屏幕,安静的摄影图片,沉稳的纸浆雕像,忧伤不安的陶瓷三角六面体、空泛抽离的背景音乐,让观者有瞬间被呑噬的淹没感。但是,当你凝视这些作品良久,就会发现他们统统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布景,回荡在眼前的只是一个人的焦点,所有场景串联的扮演者皆是艺术家本人。

七屏录像《空的城》(2012)是七个既关联又独立的故事,以她成长的万州为背景,这座城在2003年因三峡工程而被淹没了大部分。这是一组关于成长的个人叙事的影像日记,交织着亲情、乡愁、欲望、茫然、荒诞、寂寞……当这些个人情绪放置在一个不可忽视的宏大背景下时,便构成了个人意象与社会意象两个层面上的互文关系。贴着面膜,裹着父亲军大衣,手握彩色汽球在城市游走的“我”,至始至终强迫症似的呑咽食物的“我”,留着日式童花头,抱着兔子布偶,穿着可爱蓬蓬裙的“我”。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我”?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故乡?

某种意义上,“空的城”是陈秋林以成人的身份回到故乡追寻童年痕迹的旅程,一场漫长的告别故乡的旅程,一段人生的自我修复的旅程。七组碎片式的场景在争着述说人性深处的艰难和困顿,这些人类共同的永久的本质,在陈秋林的七步曲里一一展开。陈秋林的影像絮语构建了一座“空的城”,一座为她自己安排的城市,这个城市里只居住着她自己,一个真实的自己,去掉了艺术家的外套,去掉所有的身份标签,虽然寂寞,但是明白,怀抱孤独,惟有继续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