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COLUMNS

  • 观点 SLANT

    沿着隔离提供的通路

    “隔离”已经被柯林斯大辞典宣布为2020年度词汇,连同与它同一语系的“新冠病毒”、“全球疫情”、“社交距离”等词语一起。这个词,或这些词,在已然过去的一年里,在全球范围内,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被使用,这就是这一年我们生存的现实。

    它标示了一种共同经验。这种经验超越了国族、种族、性别、年龄和阶级,以最迅疾的速度,在最广阔的地域展开,整个过程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其持久和酷烈的程度也超出了几乎所有人的想象。关键是,这一年正在成为过往,这种经验却毫无终止的迹象,甚至在某些区域如欧美愈演愈烈。在这种情势之下,“隔离”作为一个关键词,自然获得了更加严峻和丰富的语义。

    它意味着停滞,意味着阻断。在社会层面,作为一项应急管理措施,它内在地包含了某种紧张和危机;在个人层面,则意味着孤独——如果此时谈论自由与否,显得有一些奢侈。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这种经验就是同质的。因为这种共同经验,是由无数的个体经验构成。这些个体经验因人而异,只有当它被表达出来的时候,我们才得以检视,它在如何被使用,如何被感知,它的形状和温度,它在通往哪里。

    王兵直接使用这个词语,作为他提交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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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书评 BOOKS

    非同步的现实

    大多数行业的初级从业者自学校毕业到参加工作都会经历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当代艺术是例外:不存在“实习艺术家”这回事,也没有“副艺术家”一说(给别的艺术家做助手往往必须交出自己的创作主体性),自毕业的那一刻起,无论你是否准备好,如果自我定位为艺术家,就等于即将进入一个火力全开的战场。你要面对画廊、策展人、藏家、批评家等各色人物,在以“机会经济”为基础的竞争模式和惨淡的实际经济状况的双重压力下,游走于开幕、讲座、酒局等诸多场合之间努力求生。与此同时,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的灵感不断,创作不止。就像Raqs Media小组在他们收录于《艺术学校》(Art School)这本书的文章中所说,“做一名艺术家无异于学习做一名艺术家”(74),一切似乎只能在实践中习得。

    可以说,艺术学校是成为一名艺术家的过程中唯一的缓冲地带。艺术院校究竟有没有在教我们如何成为艺术家?怎么教?说到底,艺术到底可不可教?2009年出版的文论集《艺术学校》致力于回答这些问题。这本文集的作者皆为有教学经验的艺术实践者,包括艺术家、策展人、批评家等。文章的写作角度分布参差,有的对具体的美院体制乃至地区教育政策进行深度思考和批判,比如安·劳特巴赫(Ann Lauterbach)有关美国教育体系的讨论,以及路易斯·加姆尼泽(Luis Camnitzer)关于南美州历史与艺术学校变革之间的关系的详细叙述;有的围绕教育概念本身进行哲学思考,比如Raq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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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观点 SLANT

    多余的自由

    其实到现在为止,我个人都认为黄小鹏最适合的是在大学教书,但广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2012还是2013年,学校把他开除了,也没有什么理由,小鹏属于外籍老师,学校随时可以让你走人。这件事对他来说算是个打击。他在教育里有成就感和乐趣,而且他很爱广州这个地方。他也确实能影响到年轻人。

    我在美院读大一的时候已经想退学了,小鹏来了才继续下去的。我可能经历特殊一点,因为我在考前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接触大量的当代艺术的信息了。比如高中的时候,在杂志上看到行为艺术,就很感兴趣,虽然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当代艺术。我的考前班的老师算是从事一些当代艺术活动,会让我去看一些展览,当时广美旁边很多书店,他也让我去找书看。这样的情况下,进入美院之后,天天让你画人体的那种生活肯定是很难接受的。大二第一学期小鹏来了。他刚开始是开一门选修课——那个选修课很重要,后来宋拓、刘茵他们都不是油画系的,他们都是通过黄小鹏的选修课来接触当代艺术的,而且选修课需要你更主动地选择,来的人肯定首先对这个有兴趣。大二第二个学期,小鹏在油画系建立第五工作室,开始正式教我们。他当时给我们上课是从1920年代的艺术史开始讲,从达达讲到YBA,像扫盲一样扫一遍,因为当时广美完全没有当代艺术的这种训练。

    小鹏的教学很强调看书,强调理论。他会让同学大量去阅读,我估计当时大家做的都不太好。一般来说一学期八周课,讨论之后就要找自己有兴趣的地方——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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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观点 SLANT

    转向新的教育场景

    第五工作室

    我于2008-2012年在广州美术学院油画系学习,黄小鹏是第五工作室的主持老师。我虽是第二工作室的,但他的课堂比较开放,没有很强的课时概念,随时可以加入,所以我很多时间都在第五工作室活动。他对那些对艺术感兴趣、对现场讨论的问题感兴趣的人持有最大的宽容态度,也会邀请他的选修课学生参加五工作室的展览活动。他也会对学生做的事情给出认真的回应和批评。在这种没有太多规划、条框的环境下,我们会有更多自组织、自发的心态去做一些事情。

    小鹏会在意作品如何在讨论中发生辨析和推进。这种方法需要由阅读来支撑,阅读在他看来是一个思维训练,能够帮助你用一种更加理性的态度去看待你所讨论的事情。他会在意“当代”是一个在什么语境下产生的概念,而不是说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当代。

    我印象里小鹏上课没有所谓课题或一种阶梯式的训练。他会以他的系统梳理一些给我们看的东西。看完后,小鹏会很坦诚地说,这就是当代艺术现在的状态,这不是我可以教你们的,但你们可以尝试着去创作,只有基于你们做的事情,才能慢慢去讨论怎样更好地完成一件所谓的作品。他这样说不是贬低自己,而是人的经验有不可替代性,尤其在艺术领域,观看只是便于你的阅读和理解,而更好的理解是直接的、第一手的材料和更切身的体验。

    小鹏在第五工作室取消了美院油画系传统的模特写生和下乡课程,将这一部分课时和经费用于邀请国内外的艺术家/策展人来学校交流,鼓励大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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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书评 BOOKS

    谁害怕“普遍教育”?

    在法国思想家雅克·朗西埃看来,政治的任务如果是致力于人的解放,那么它的使命就更在于重新界定知识本身,在于给予被压迫者以自己发言的位置并聆听他们的声音,让过去那些不被当作话语的“噪音”真正被人听见和辨认。出于这种激进政治的考虑,朗西埃早年爬梳了巴黎公社时期劳工写的诸多随笔、诗歌和日记,以近乎“拼贴”的方式将它们呈现出来——这就是他著名的《劳工之夜》(Proletarian Nights)。

    朗西埃在他一系列关于劳工文化的研究中指出,不是无产阶级而是资产阶级希望恪守阶级身份的整合性和固定性,劳工们对于阶级界线和文化差异的漠视和跨越反而构成了颠覆性的因素。被压迫者不需要知识分子来宣布他们被压迫的事实——他们对此一清二楚;但也正是因此,向往中产阶级生活、向往布尔乔亚知识分子写作的劳动者,对于统治者就成了一种危险的社会存在,他们对既有生活的不满时时刻刻可能化作颠覆整个生产体系的力量。

    值得注意的是,朗西埃的“激进政治”所要批评的对象与其说是资本主义的知识再生产机制本身,不如说是曾经的一代法国左翼知识分子,包括布迪厄和他的老师阿尔都塞。朗西埃认为,这些左翼知识分子对于体制的批判相当程度上不自觉地成了体制的帮凶,因为他们的整体论述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之中:工人们处于受压迫的境地而不反抗是因为他们受到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蛊惑,而他们会受到蛊惑,根本原因是他们受压迫。在这样的论述结构中,劳动者永远也无法找到出路。而朗西埃的这本争议极大的《无知的教师》,也应放在他与左翼知识分子对话的语境中来看。这本书并不像它初看上去那样易读:诚然,如果把这本书当成一本教育指导手册,那么它的“实践意义”似乎非常明显:它似乎是一本鼓吹自学的教育手册。但确实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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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观点 SLANT

    追寻更加强大的心智力量

    让我谈自己近三十年来的艺术和教育经历,其中肯定会有许多的矛盾、纠结和错乱。我是学艺术理论出身,但从根本上说,我更是个创作型的人。读大学时我就开始做录像艺术,1996年参加了国内第一个录像艺术展“现象·影像”。但我个人做艺术家的时间很短,1999年参加完第一届“后感性”展览,我就下定决心不再做这一行了。一方面因为我所理解的“后感性”跟其他艺术家不太一样,我认为的“后感性”有很多历史和现实资源:庄子所说的奇人异行、魏晋名士的潇洒癫狂、禅师们的离奇乖张;李商隐的“锦瑟无端五十弦”中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所以才会“只是当时已惘然”。马里内蒂的荒诞、贝克特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绝和冷寂,甚至妥斯陀耶夫斯基、卡夫卡的许多作品都很“后感性”。耿建翌的《第二状态》如此,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也是如此,比如各种真人秀中被公共媒体放大的那种“情感化”。但这些后感性状态的背后大都有生命政治的塑造,需要一种比现行的“当代艺术”更强大的心智力量才能够将其打开,其实这么多年我想做的,就是在追寻那种更加强大的心智力量。另一个原因是当时很年轻,眼里容不进沙子,参加几次展览后看到艺术界比较功利的一面,心生反感,觉得这不是自己要的东西,所以决定转向思想史研究,希望去做穷源竟流的工作。那阵子认真读了些书,是对我影响最大的一段阅读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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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观点 SLANT

    双向观看

    我从2006年开始教书,教的第一届学生是2004级的,以前学生都叫我凡哥,只是最近年龄大了以后,距离出来了,有些学生非要叫我老师了。但我一直比较喜欢四川美院老校区的一个习惯,就是师生平等、创作自由。很多问题上都是大家一起看,一起参与。课后学生会来找我,或者我们一起去酒吧,去茶馆,在一些我们自己组织的小型活动里共同交流和做事儿。2016年,我开始在广东忙自己的项目和拍摄新片,这种课外活动基本就停了。

    我是属于那种表达愿望很强的艺术家,所以可能把教书也当成了表达的一部分。我觉得艺术不可教,但是如何认识艺术、认识社会、认识作品是可以讨论的。在公共平台上也是一样,今天我们没办法谈本体论。艺术是什么?你的艺术和我的艺术互相都没关系。方法论也是自己的,没法共享。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谈认识。我带毕业创作或者教学的时候,从来不改学生的方案,只会跟他们聊如何深入,如何从自身处境出发深入认识,如何将这种认识转换成表达。

    当然,在交流的过程中,我也试图传递很多东西。比如我觉得这一代年轻人对历史、对中国社会的认识存在严重缺失。你的父母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你周围的人、你的邻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看法,为什么有些人非常贪婪,有些人非常病态,这个国家在过去一百年经历了什么等等……对这些问题年轻人是不清楚的。但作为一个艺术家,你要对这些问题有所了解,才能对自身处境做出切实的回应。我很早就讲肉身经验,讲社会调研,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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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观点 SLANT

    代谢

    2005年我进入中国美院新媒体系。那个时候,新媒体系还没有分工作室,我们这一届分为甲班和乙班。“杂食动物,什么都吃”。一切都很新鲜,老师们非常有热情,我所见过的所有给我上过课的老师在十六年前都是处在生命旺盛的时刻。我后来也偶尔去美院兼职做过老师,面对学生的时候我会回想一下当年自己还是学生时的处境,我不知道我能“教”他们什么,感觉真的是什么也教不了。有的同学不用说什么自己就“升级”了,对创作不感兴趣的同学你说再多他/她也不“理会”你,还有的学生在比较早的时候就已经找到自己的小世界了,所以能理解为什么他们不是那么在意课堂。回想起来当年我们在新媒体系的时候,有设置非常多的实验课程,这些课程类似于艺术家工作坊,一些学院编制之外的艺术家被邀请进来作为老师,同学可以自由蹭课,自由串门,有这样一个场域,各种信号在闪烁,你就接收着,消化着,明白或者不明白,总之到了一个时刻你就得开始创作了,不存在“训练”这么一说,作业就是创作。张培力非常尊重学生,这一点我很爱他。他不是言语上说说,他是真心的把每一个还是学生状态的孩子看作艺术家。我见过他批评人,非常严肃,不留余地。后来我打工做老师的时候试图去临摹这种“尊重”。艺术家做老师,除了能影响到你的创作,还能影响到一些其他地方。老师身上总是有些魅力的。

    我个人没有听到过“国美的学生跟老师像”这句话,但我不止一次看到过这句话。学生像老师是身份决定的,这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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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观点 SLANT

    有限的知识

    2010年到2014年间,我回到中国美术学院,在跨媒体学院主持实验影像工作室。本科的学生在三年级进来我的工作室时,我会做一场三个小时的讲座,放一些早期中国油画的作品,主要是我从大学时代开始看的油画,从李铁夫(1869-1952)他们往后那几十年。我的讲述不是历史化的,更多是跳跃的视觉联结。你可以看看李毅士(1886-1942),他的连环画《长恨歌》很早就用写实光影的画法了。庞薰琹(1906-1985)早期的画很多都没了,但作品的内容质感,有点新艺术的状态,很有大家风范。在决澜社拿奖的丘堤(1906-1958),庞的夫人,也画出非常好的品质。再往前则有关紫兰(1903-1985)、王悦之(1894-1937)。王存世的作品不多,有些真是很准确的表达属于那一代的时间感,当时的时代气息。我想和学生们分享这些老先生在距今天八十、一百年以前,他们年轻时留洋回来,面对当时的各种新思潮,怎么寻求变化,他们对艺术的体会又怎么演变出中西贯通的独有质感?上升一点讲,也是对人生质感的追求,这是重要的。我也会给他们放常书鸿(1904-1994),敦煌的第一代守护者。他早期的西画非常好,回国后也有很多敦煌的临摹。看当时的作品,真能体会到他们的生活环境在变,画的内容也在转变。这是一个时代的影响。另外,在我上学时,还特别关注中央美院的一位老教授韦启美(1923-2009)。80年代那一会儿,他的作品非常新颖,不以技巧先行,用独特的视角观察事物。我当时感觉他和大潮流不太一样,很有电影中浪人的那种抒情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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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见所闻 DIARY

    饕食症

    从顺德回来后,我厌食了。

    每天饭点时,我都会产生一种抗拒的情绪——不知道是因为北方冬天食物的贫乏,还是因为连续不断的雾霾,又或许是因为在疫情中”自肃”。在过去的一年中,我已经习惯了主动将生活在一个向量上极端化,把选择一再减少,理所当然地禁锢着自己的生活。每天起床、打开电脑工作和上网,我的饮食方式也随着生活方式一再简化,几乎一直都点着差不多的奶茶和外卖。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但是坐在去往广州的飞机上整理手机相册时,我才想起来,2019年的生活真的不是这样,而现在已经是2021年了。

    我顺德之行的目的地是和美术馆。此次美术馆举办了一场名为“万物静默如初,世间并非你所见”的论坛,是因疫情延迟、由冯博一主策划的“世间风物——和美术馆启动展”的延伸。乘车从广州抵达顺德时已经是傍晚,我们就突然驶入了一片颇为现代化的城区,许多发光美食招牌突然突然出现在眼前,背后是一个巨大的购物中心作为背景。即便是在这样浓郁的商业氛围中,招牌上的“手摇柠檬茶”、“海鲜”、“姜撞奶”等等字眼仍能让人浮想联翩,我和一同来参加论坛的朋友不约而同地赞叹:“不愧是顺德!”虽然名义上是来顺德工作,但是内心多少都留有一点小私心来见识这里的美食。2016年播出的《寻味顺德》纪录片让顺德美食家喻户晓。2019年《南方日报》的一篇报道中说到“顺德从旅游客源地转向目的地”,而美食正是很多人拜访顺德的原因。我第一次听到顺德的名字,是若干年前刚进入艺术圈时在上海的一个开幕饭上,画廊主绘声绘色地讲起自己认识的顺德厨子。艺术圈开幕饭私人又神秘的场景和画廊主看似内行的讲述方式,让这个陌生的地名有了一种非常“私人定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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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影像 FILM & VIDEO

    国会记录

    现在,很多普通人也都已经可以负担得起录影机、普通相机和电影摄像机。问题是,为什么这些生产工具没有出现在学校、政府办公室,简言之,没有出现在那些社会冲突发生之地?

    ——汉斯·马格努斯·恩岑斯贝格尔(Hans Magnus Enzensberger),一种媒体理论的构成部分Constituents of a Theory of the Media),《新左派评论》(New Left Review1970

    这个问题在今天看来是多么古老。

    1月6日下午对国会的冲击——这是自1814年英军在华盛顿纵火以来第一次对这栋建筑的暴力占领——是美国历史上最令人震惊的对国家机构的攻击行为之一。这一事件得到的私人记录也最多。我们在谈论约翰·苏利文(John Sullivan,也称作Jayden X)制作的39分钟数码录像《华盛顿国会冲击与射击事件》(_Shooting and Storming of the US Capitol in Washington DC_)时必须将这些语境考虑在内。

    《冲击与射击》是一个连续的镜头,中间夹杂着拍摄者的评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政治人物,时常认为自己与“黑人命也是命”运动关系紧密(但被驳回),以及一个名为“美国叛乱”(Insurg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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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见所闻 DIARY

    形迹可疑的人生

    是谁在这漆黑的夜里,

    仍徜徉在人造的星光之下?

    是不是,又要去牵连那些无辜的小妹!

    你快走吧,

    快走吧,

    快点回到你的堡垒。

    带回打烊前的最后一杯美式。

    在黑夜中注入三次开水,

    待到十二个小时之后,

    再次迎来那迷人的朝霞。

    潮白河冰面上的雾气升腾了,

    而我在窗外两栋楼之间的缝隙中,

    也看得到。

     

    2020年12月18日

    大概凌晨四点多才睡着,早上8点38分接到三河疾控中心的电话,告诉我需要集中隔离,他们似乎是才接到了北京方面的“密接协查函”,因为在昨天晚上,北京有了第一例关联性的本地确诊。

    我在电话里向疾控中心的人详细描述了我和确诊病例的接触过程,试图让对方相信我的“密接”没有那么密切,妄图逃脱集中隔离。没想到对方突然来了兴致,让我把所有过去几天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情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于是我从北京开始一路讲到了河北,但他们对于我在北京密切接触过的“七八十个开会的人”兴趣不大,他们的重点落在了我从14号清晨5点回到三河市后的行程,我对着我不长的账单回忆起了一切,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25分钟。

    随即我被告知:集中隔离是必须的,强制的,并且是立即执行的!我需要马上打包并呆在原地。我问:那我能自己走出小区么?答案是:不行!你走出去的时候还有接触别人的机会,你所在的环境也需要做彻底的消杀!挂掉电话后,我觉得我已经确诊了。

    这两天也一直是惶惶不安的,自从前天被朝阳疾控告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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